第六十一章 娘親的衣裳

  皇帝年紀大了，這宮宴前前後後舉辦了兩個時辰，他早就想休息休息。皇后輕咳一聲，又看向殿中的人，開口道：「今日宮宴便到這裡吧，秋雪，你隨本宮到坤寧宮說說話。」

  鳳陽閣中的人聽到這話，都起身告退。賀秋嫣瞪著兩隻眼睛，鼻子都快要氣歪了，臨走時還不忘朝賀秋雪吐口口水。

  還有南宮艷，方才被皇后嗔怪了句胡鬧，她便恨得牙癢。如今左有安南公主，右有賀秋雪，她在帝後心裡的地位，越來越少了。

  一路行至坤寧宮，賀秋雪乖巧的跟在皇后身後，在鳳陽閣時兩人相距甚遠，又因著禮儀規矩，她不曾仔細觀察這個鳳國的皇后。

  就算是在前世，這個皇后也一直對自己不冷不淡，只是晨昏定省，除了一些閉要的場合，她幾乎沒怎麼同她有什麼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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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皇后就坐在她面前，兩人之間相差了不足一人的距離，賀秋雪不經意抬眼，便將皇后的容顏盡收眼底。

  皇后雖已過了四十，肌膚卻保養的極好，除了眼上的幾抹皺紋。白皙的皮膚也算水潤，尤其是那雙鳳目，賀秋雪總覺得，有些熟悉。

  「秋雪，換身衣裳吧，本宮知道你今日受了罪。」皇后屏退了眾人，這才將賀秋雪一隻手拉扯過來，看著她身上褶皺的衣裳，心疼的嘆了口氣。

  被皇后拉去的那雙手，剛好是被南宮夜刺傷的，賀秋雪倒吸了一口冷氣，卻面上帶笑，「娘娘言重了，終歸是臣女不小心，才讓人有機可乘。」

  能成為六宮之主的女人，自是眼觀八方耳聽六路，賀秋雪一點也不驚訝，這件事被她看穿了。

  皇后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若是本宮將這後宮治理的好些，也不會讓人鑽了空子。若是你今日有了難處，本宮定會為你做主的。」

  不知為何，她打心底里疼愛眼前這個少女，她當真覺得這少女過得不容易。

  聽了皇后的話，賀秋雪心中沒由來的一股暖意，她這才抬起頭來，一雙水眸里多了幾抹溫情，「臣女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庇佑。」

  「快去換身衣裳吧，這墨汁味道太大。」皇后但笑不語，這個姑娘總是與她生分。

  見她命令了，賀秋雪也不多言，退到裡屋。接過丫鬟準備好的衣裳，那是一套同平時看著不太一樣的衣裳。

  水藍色的裙擺處繡著別樣的花紋，那種花賀秋雪有些陌生，卻又莫名覺得眼熟。水藍緞錦衫子著身，那布料柔和，穿在身上，只覺得舒服。

  裙擺處的設計恰到好處，賀秋雪漫步從裡面走出來，準備朝皇后謝恩。卻見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一時竟失了神。

  賀秋雪喚了她好幾聲，皇后這才漸漸緩過神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嘴裡喃呢道：「像，真是太像了……」

  那樣的語氣，像是在緬懷一位舊友。賀秋雪聽了，眸色微沉，又朝皇后道：「娘娘，臣女斗膽一問，臣女這幅模樣，同誰相像？」

  清靈的聲音一下子將皇后拉回現實，聽了賀秋雪的話，她周身一怔，遂又灑脫的一笑，「沒什麼，這身衣裳，你穿著果然合適。」

  低頭看著這恰到好處的衣裳，賀秋雪也感到詫異，皇后同她不過是第一次相遇，又怎麼會特地給她留著衣裳呢？

  「這衣裳你好好留著吧，畢竟，這是你娘的。」皇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心中有惑，輕聲說著。

  提及到她娘，賀秋雪猛的抬頭，杏眼裡多了幾分精光，「您說這是我娘的？」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娘親竟然同皇后有些交情，賀秋雪兩手緊緊攥著衣袖，嘴角揚起一抹笑來。難怪她會覺得這衣裳，如此親切。

  「娘娘，還望娘娘告知，我娘親她到底是什麼人。」賀秋雪一下子跪在皇后面前，好不容易找到了些突破口，她不想輕易放棄。

  皇后見她這幅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本宮知道的不多，秋雪，聽本宮一句勸。莫要在追查下去了，這樣對你不好。」

  聽著皇后的語氣，她定是知道什麼隱情，卻不願意告訴自己。賀秋雪眸色一沉，兩隻手緊緊攥著拳頭，甚至沒有注意到傷口滲出血來。

  「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府吧，本宮看得出來，你不是真心喜歡夜兒。若是當真不喜歡，本宮可以幫你退婚。」

  皇后聲音裡帶著一抹憐惜，讓賀秋雪猛的抬起頭來。皇后是南宮夜的生母，又有哪個生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當皇帝呢。

  賀秋雪很是不解，皇后見她這個模樣，輕笑一聲，道：「本宮雖寵愛夜兒，卻也不願看著你得不到幸福，女兒家的婚姻大事，可是極其重要的。」

  皇后慈祥的模樣，讓賀秋雪鼻子酸了又酸。她在三歲時，便記不清母親的模樣了，從沒有人這麼關心過她。賀秋雪抬眼看著皇后，殿內燭火黯淡，襯得她滿目柔光。

  「娘娘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有些事我能夠解決，不勞娘娘費心。」賀秋雪眼中浸出些淚光，嘴角揚起一抹笑來。

  說完這一番話，皇后有了困意，賀秋雪便退出了坤寧宮。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同皇后幾年來的交情，連陌生人都不如。可如今不過是見了一面，她便像母親一樣疼愛著自己。一時間讓她失神。

  出了坤寧宮，賀秋雪低頭想著些事，沒注意眼前的路，一個不小心，同來人撞了個滿懷。

  賀秋雪這才反應過來，揉著微痛的額頭，想要說句抱歉。卻被來人一把扯進了懷裡。猛的驚醒過來，賀秋雪眸色一沉，這是遇到了登徒子。

  狠狠地踹了那人一腳，賀秋雪便要大聲喊叫，只聽那男人悶哼一聲。又穩准狠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弱弱的說了句，「死丫頭，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聽了那聲音，賀秋雪停止了動彈，抬眼打量著宮少霆，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原來她撞到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