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小懲大誡

  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扶手上敲著，皇帝很滿意她的回答。他之所以這麼問，也是因為心裡還有疑惑，他不能確定，南宮夜是否能繼承大業。

  「你說的也有道理，邊疆憂患不除，鳳國危機四起。你們的婚期，擇日再議吧。」皇帝咳了一聲，不待南宮夜開口，便將話說了出去。

  這話讓賀秋雪微微鬆了口氣，可她身旁的南宮夜似乎很不滿意，一雙眼睛陰翳可怖。手中動作一緊，賀秋雪只覺得腕間一陣痛楚，鋒利的匕首攜帶著他的不滿，狠狠的刺進了那白皙的皮膚。

  大殿之上，她不能聲張。在皇帝壽宴上見血，是大不敬，那樣的罪過，她擔不起。

  而南宮夜那匕首沒刺太深，只是劃了層皮。抬眼向他看過去，此時的南宮夜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那雙狠厲的眸子裡，是惡狠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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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嘴角可怖的笑，仿佛是在給她一個教訓，若是方才她直截了當的退婚，估計現在只是一具屍體了。

  南宮夜向來是個狠人，若是今晚自己真被他一刀斃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殺一個女子，身為太子，也不是什麼罪過。

  手腕上的疼痛並沒什麼，只是那被人脅迫的感覺令她膽寒，下意識捂住傷口，賀秋雪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細小的動作沒有引起帝後兩人的注意，卻讓一旁的宮少霆心驚。雖不知發生了什麼，見到她眼中的疏離，他上前一步，將那孤寂的身影擋在了身後。

  方才聽她婉拒了同南宮夜的婚約，宮少霆心中多了幾分喜色，只是想到皇上那句鳳命，無疑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秋雪年紀還小，婚約什麼的自然不急，夜兒也莫要著急，一切當以江山社稷為重。」看出南宮夜心中的不滿，皇后出來做和事老。

  不敢不給皇后面子，南宮夜只好福身離去。臨走之前，卻還不忘瞪賀秋雪一眼，不過那陰翳的目光悉數被站在她身前的宮少霆擋住了。兩人四目相對，回應著他那陰翳目光的，是宮少霆那鳳目中比寒冬還要凜冽的嚴寒。

  那樣的目光朝南宮夜壓去，只讓他背脊一涼，仿佛掉進了冰窟里。南宮夜吃了癟，不敢停留，悻悻的離開了。

  隨著賀秋嫣的一聲咳嗽，眾人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去。

  皇后目光瞥過去，一瞬間便又恢復了嚴厲模樣。他們差點忘記了，這裡還有一個犯了欺君之罪的罪人。

  「賀秋嫣不守禮法，不尊長姐，以下犯上。藐視皇法，按鳳國國法，理應斬立決。念賀將軍全馬功勞，賀秋嫣年幼，罰銀萬兩。閉門思過三月，以儆效尤。」

  皇后如是說著，心中仍有不滿，可畢竟賀秋嫣是賀將軍之女。這鳳國的江山，還需賀將軍守下去。

  「臣叩謝皇后娘娘不殺之恩，日後定好好教導逆女。」賀將軍見懲罰的不重，這才鬆了口氣，叩謝皇后的聖恩。

  皇后點了點頭，又看向一直沉默的賀秋雪，又對賀將軍道：「同樣是你的女兒，日後可要公平一些。」

  雖說皇后久居深宮，但安排在各處的眼線都不是吃素的，將軍府里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多少還是清楚一些。

  角落裡的沈姨娘聽到這話，不由得周身一震。就像是暴露在了人前般心驚，今日賀秋雪被批了鳳命，日後這將軍府，怕是要變天了。

  一番懲處過後，賀秋嫣同賀將軍退回了蓆子上。宮少霆雖然擔憂她，但久久同她站在一處，恐遭人話柄，也退了下去。

  賀秋雪一手捂著手腕處，多虧衣裳上的墨漬不少，留了不少血卻也不顯。皇后見她身形似是不穩，只以為是站了許久累到了，便約了她宮宴結束到坤寧宮一聚。

  皇后邀約，她自然不敢拒絕。隨著賀秋雪獻舞的落幕，眾人也沒了再看下去的雅興，就連帝後也一樣，面上略帶疲憊之色。

  忽而瞥到席間安南公主眸中的一抹失望，賀秋雪心中一顫。

  若是她沒記錯，安南公主至今還沒有上台表演，想到南宮艷那些個陰謀，她定是恨極了安南這個公主的身份更比她尊貴刻意而為吧。

  賀秋雪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為什麼在這世界上，總有一些囂張跋扈的人不知滿足。他們已經擁有了太多太多，可偏偏不覺得他擁有什麼。在他們眼中，唯一能看到的，確是旁人比他們多什麼。

  準備念表演單子的小太監此時也懨懨的，站了幾個時辰，他現在巴不得快些結束，帝後亦是同樣的反應。

  賀秋雪見他們這個模樣，輕咳了一聲，笑顏如花的看向那小太監，故意提了提音調，「公公，不知下一個要表演的，是哪位貴人？」

  此話一出，驚醒了眾人。方才那些鬧劇，幾乎讓人們忘了這宴會的流程，也有些人是刻意忘記，從而讓宮宴快些結束。

  聽了賀秋雪的話，公公有些為難，抬頭看了眼皇后。皇后也點了點頭，他才開口道：「小姐恕罪，瞧咱家這腦子，竟還有一位貴人。」

  小太監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嘻嘻的承認錯誤，如是對賀秋雪說著，又看向了安南公主，「公主，下一個，該您了。」

  聽小太監念到自己的名字，安南公主喜上眉梢，竟有些不知所措。她還以為這次精心準備的節目，又會石沉大海了。

  畢竟被「遺忘」，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性不高，又有南宮艷刻意為之。這樣的宮宴，想要展露自己，大多是沒有希望了。

  可是今夕不同往日，她的名字，終是被人提起來了。

  「安南公主恕罪，方才臣女耽誤了那麼多功夫，讓你久等了。」賀秋雪的聲音將她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現實，她抬眼看著這皎潔如明月的女子正對著自己講話，心中不勝感激。

  安南不是傻子，她自然清楚，今日自己能有機會，全是眼前這人成全的。不過三言兩語之間，便扭轉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