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474章 訣別

  我聽到這句話之後，覺得自己腦子上就像被凍住了一樣是一個人一批的下來一樣，我整個人都不能動了，我慢慢的鬆開了顧遠的領子，一下子又癱軟在床上。

  中毒……中毒！alex竟然是中毒身亡，這個結果雖然這麼多，讓我難以接受的事，如果結果換成了也是冰凍而死，我想我還是一樣的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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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張永倩說的真的是對的，我才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傻子，我自以為幫了他，但是其實是害了他，我只是加快把他往懸崖底下踢而已，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開導和救贖。

  顧遠看到我的情緒不太對，他把我捂在臉上的手拿下來，急切的問我：「曉曉，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有事不說，趕緊跟我說啊。」

  我搖了搖頭，顧遠怪能把我的手拿下來之後我才發現我整張臉和手上全是眼淚。

  我搖頭就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顧遠說alex就是08042的事情。而且他已經告訴我了，讓我保守這個秘密，這是他生前的最後一個願望，我到底是應該保守還是應該告訴所有人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到底有多純真多執著，窮其一生，只是為了追求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個幻象。

  我想像不到以後唐風再跟我提起來alex的時候，我應該作何反應，作何解釋？我是心虛的，面對這一切，還是應該坦誠的，把這些事情都說出來。

  可是如果我選擇替08042保守這個秘密，我就一定會覺得愧對於他。如果我選擇自己的悔悟和恍然，我就要違背自己的諾言。

  這兩者之間到底哪一個更難受，真的是讓人難以抉擇。顧遠還鍥而不捨的問我：「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把頭抬了起來，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顧遠，我問警察：「我想知道那幾個人的屍體會怎麼處理？」

  「火化，所有處理屍體的方式不都是火化嗎？」警察問我，「怎麼了嗎？」

  「曉曉，你是不是產生幻覺了？」顧遠滿臉都是擔心的表情，「你覺得我會不認識alex嗎？如果他在那裡的話我就認出來了，不信你看這裡是當時的照片……」

  我聽這話趕緊搶過了顧遠的手裡的文件，我顫抖著翻開了那個文件夾。然後看到了那幾張照片。

  alex就那麼赤裸著自己的上身，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手裡攥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東西，沾滿了鮮血。

  我完全不記得他竟然還有這樣的動作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我又把文件材料往後翻了一頁，然後我整個人就被定在這裡，我也知道為什麼他手裡的那個鋒利的東西會沾滿鮮血了。

  因為他把自己的臉劃花了……他的整張臉上沒有幾個好地方了，只有仔細看，你才能看出來，那是他的眼睛……

  我恨他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這簡直就是在逼我！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狠！他讓別人知道他是個好人，又能怎麼樣？他眷戀過去，懷念親人和朋友，只不過他沒有能力回到那個時候了，這樣又有什麼關係？

  他為什麼非要做到這種地步，讓我別無選擇。讓我必須按照他說的做，必須去履行自己的承諾。我不能白費了，他做的這個行為。

  警察察覺到了我的崩潰，趕緊問顧遠：「這位患者沒有什麼事吧？」

  我搖了搖頭，警察說得對，所有處理屍體的方式都是火化，並不是因為他們是嫌疑犯還是受害者，只要是屍體，就會被火化。

  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再在計較這些，好像也沒有用啊，他最寶貴的東西已經失去了，我到底該怎麼辦？違背他生前的意願嗎？但是這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

  所以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選擇遵從他的意願，其實準確的說，是遺願。

  我有點不太敢相信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的事實，那麼活蹦亂跳的一個人，他好像無所不能一樣，能夠爬上十八樓，跑進我的房間，只是為了跟我探討一些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問題。也能夠瞬間就從我的眼前消失。

  能夠用一把槍威脅我，也能用他的一把槍保護我，我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結局會是這個樣子。就算是他幹的那些事情被警察發現了，他被抓了，坐牢了，都比現在這樣要好的多。

  我不能不承認，他確實做了很多壞事，但是這個人是好人。我們看到的那個他並不是原本的他，如果他真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長大，擁有美好而幸福的家庭，就算這個家庭中有什麼波折和不順心的地方，他也不會長成這樣。

  他就算知道自己得了絕症，也能在那樣的情況下跟我談笑風生。就算是違背自己主人的意願，也不想傷害我。就算生命受到威脅也會不顧一切危險來保護我。

  可能很多人也認為他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他對於我來說，重要而且難忘。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對我做過什麼。

  只有一個人結束了他自己的這一生，你再去看他以前的事情，你才知道他哪那句話說的是真話，哪句話說的是假話。

  我現在仔細的想一想，才發現很多，當時我以為他對我說的是假話其實的都是真話，好像從頭到尾，他很少對我撒謊。只不過他說的我都沒有相信而已。

  我真的好後悔啊，如果知道他的結局會是這樣，我再在對他好那麼一點點，再多對他好那麼一分，是不是也不會讓他這一生顯得那麼悲慘？

  這個混蛋是不是故意的，他這麼要求是不是就是想讓我記住他一輩子，永遠都把他放在心裡，無論是負擔還是愧疚，只能我自己一個人去想他。

  我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想到他在那種情況下還誇我漂亮，想到我閉著眼睛對他說話說了很長時間，又在手機上面掏心掏肺的對他說了那麼多，所以他好像知道了我方方面面的想法和性格，想到他幫我改的那幅畫……

  本來這些事情是很好忘記的，但是現在我卻怎麼都忘不掉了，尤其是他最後在我失去意識之前給我的那個微笑。

  我只要一閉上眼就全都是他的臉，這些記憶就像是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的全都是在剮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