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別樣的敘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雖然能讓我聽得清楚，但是我覺得他現在的靈魂已經脫離軀體了。

  「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保存體力，好嗎？我們並不是沒有機會得救了，你不要現在就把自己判了死刑。」我對她說。

  但是08042笑了：「沒用的，就算是我保留體力又能怎麼樣？我身上的毒藥是沒有解的，我現在在這裡躺著，雖然沒有死，但是我自己已經知道我的結局是什麼樣子的，你也不用替我擔心，這些事情也不是因為你。」

  「我想做一個好人，我想脫離我現在身處的黑暗漩渦，但是唯一的方式就是死亡，不過也挺好的，你可以認為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實際上也是。」

  「你不要覺得我是為了保護你所以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我都要謝謝你讓我在最後的生命里還看到了光芒。」

  「其實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回到中國之後第一次碰見你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你是誰了。」他偏過頭看著我的眼睛，嘴角掛上了美好的笑容，「記得嗎，就是咱們在宴會的走廊里遇到的那一次。」

  「當然記得，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寒毛直立，」我忍不住跟他一起回憶起了過去，因為這麼呆著也沒有什麼用，可能做一做我唯一能做的運動，更能保持自己身體的熱量，「你知道嗎？我的經歷也並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一路傻白甜長大的。」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變態殺人犯，他曾經姦殺了七個女人，不過我是他手裡逃出來的那一個，所以什麼事都沒有，儘管是這樣，我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恐怖，但是當我遇到你的那一刻，你比他恐怖千百萬倍你知道嗎？」

  「我當時就想，能夠比那種人還要讓人不寒而慄的人，應該就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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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笑一下，有點牽動到了身體上的傷口，我倒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跟他說：「我真的沒有想到，我隨便瞎猜的竟然對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不過你和我說的一樣，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女性，對不起，我落下了一個形容詞，還有最美麗的。」

  「其實我對你根本就沒有什麼印象了，但是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來你是誰了，murphy，一直都是我生命之光的那個人。」

  他可能是太冷了，所以站在地上開始跺腳：「你看，你總是這麼容易的，就能激起我的戰鬥欲，為了多和你說幾句話，我甚至做出了這種事情。」

  我看著他終於肯起來做點動作，還是非常欣慰的，我對他說：「其實你不必覺得我才是你的生命之光，你也陪伴了我很長時間。你是我生命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我也不忙，你讓我跟你說一句實話，其實如果真的嚴格上來說的話，alex是我的初戀。」

  他下了一大跳：「你說什麼？」

  「有這麼讓人難以置信嗎？雖然我當時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不過我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的那種相處方式。也不想想，如果有一個人日夜都陪著你聊天，你分享跟他一點一滴的喜悅與悲傷，這樣的人，作為一個女生，真的很輕易的就會喜歡上他。」

  「最好的證明應該就是那副畫了，就是你看到之後就馬上把我的眼睛畫進了你的那幅畫裡面的那個，其實這幅畫是因為我突然和你失去聯繫之後才畫的。」

  「可能這就是為什麼你在看到那幅畫的時候感觸那麼深的原因。」我的力氣逐漸有些喪失，不過我還是努力的把這句話說完，「因為那幅畫我就是為了你才畫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冷凍室里的溫度越來越低。我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已經被凍住了，一動都不能動一樣。不過我還是努力的對08042開玩笑：「你說，這麼大的一個冷凍室，到底會生產出多少的速凍產品啊。」

  完了，我覺得我的意識已經開始逐漸的模糊起來，08042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可是他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他比我強一點，那只不過是能夠行動，他跟我同樣的虛弱。

  他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然後把手捂到了我的臉上：「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想告訴他，就算是這樣也根本就無濟於事，不過出於好心，還是對他撒了謊：「好多了。」

  我現在的想法就是能和08042這個朋友死在一起也挺好的，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凍成一個屍體要強得多。

  我心裡忍不住我默念顧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是想從他的名字中獲取一些力量，還是希望他能夠天神一般的降臨下來救我。還是說我想在生命的彌留之際，用自己最大的溫柔和能力去銘記住他的一切。

  我虛弱的對08042說：「你知道嗎？我差一點就可以嫁給顧遠了……這樣看來應該是天意吧。」

  我低頭去看他，發現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我嚇的趕緊用力的抬起手，戳了他一下，他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我知道這代表什麼，他的時間應該已經不多了。

  他並沒有聽到我說的那句話，反而對我說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話題：「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能夠活著出去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是alex。」

  「你也不要來幫我收屍，就讓這麼消失在世界上吧，我實在是不想再多給別人添加什麼煩惱了。」

  我一直都沒有什麼事，但是聽到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雖然滴落下來的時候，他們可能已經被凍住了，但是我還是源源不斷的開始流眼淚。

  「我，我不能答應你……」我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對我說：「如果你態度這麼堅決的話，那我就要行使我的權利了，你記不記得你給我發的那個簡訊，只要我保護好你的孩子，你就會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的那兩個小寶貝沒有出任何問題，所以我求求你也幫我這一件事吧。」他說完這句話，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用力的喊出了他的名字：「alex——」

  並不是剛才他對我說他更喜歡他自己是alex，而是因為他現在真的就是alex。

  不過最後的這句話也耗盡了我的力氣，我才喊完這句話之後，覺得自己腦子一暈，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