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程不知的猜測

  我傻了，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程不知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我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慌亂的狀態，我努力用笑臉去回應程不知：「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你的小腦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電視劇也不敢這麼拍啊。」

  程不知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開始給我有理有據的分析：「我覺得你可能是在騙我，因為我至少能說出來好幾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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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我和顧遠顧叔叔長的很像，如果不是有血緣關係，是不會長的這麼像的，這是一個很有利的證據。」

  程不知說完了之後靜靜的看著我，好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只能跟他解釋：「那你怎麼解釋有的人儘管沒有血緣關係也長的那麼像的？比如說這個顧叔叔，他有一個哥哥，跟他長的一模一樣，這是為什麼？」

  程不知抬手開始撓頭：「可能是……巧合？還是說其實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只是不知道。」

  程不知擺了擺手：「算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忽略這個理由，下一個。」

  「下一個你在面對顧遠叔叔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把我藏起來，而你卻並不害怕面對他，你只是怕他看到我。」

  程不知認真的分析：「其實我也記得顧叔叔，因為我們那天在機場看到的那些人裡面就有顧叔叔，我記得他。

  當時你就攔著我，之後再看到你也是這樣，所以我覺得你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點了點頭：「可以，這個原因我不太好跟你解釋，但是我只能告訴你，那個顧叔叔並不是什麼人畜無害的人，你可不能離他太近，知道嗎？」

  「那我說下一個，我之所以覺得我不是爸爸親生的並不是覺得你們兩個誰不愛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並不是相愛的。」

  程不知拉著我的手：「媽媽，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和爸爸在一個房間裡面睡覺，別的小朋友都不是這樣的，只有你們，和我認識的所有孩子的父母都不一樣。」

  程不知抱著我：「媽媽？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麼我會比別的孩子更加的期待親密的關係嗎？那是因為……我總覺得可能某一天我就會失去自己的家庭。」

  程不知說著說著，眼淚就成串的掉了下來：「媽媽，我知道你不會不要我，但是我總是有這種恐懼，如果你和爸爸分開了，我怎麼辦，我想跟著你，但是我太小了，不能保護你，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

  程不知抬起了自己淚濕的小臉問我：「媽媽？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我有些哽咽，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話，只能狠狠的搖頭，我艱難的開口：「不知……不會的，你不是媽媽的累贅，你才是我充滿希望活下去的理由……媽媽不敢想像，如果沒有你，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的……」

  不知用袖子幫我擦了擦眼淚，然後摟著我的脖子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他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輕聲的哄我：「媽媽，你放心，不知會快點長大的……到時候不知會保護你，但是……媽媽，你還需要等一等……再等一等……」

  程不知可能是因為太累了，躺在床上，沒有說幾句話，就慢慢的睡著了。我看著他熟睡的臉，輕輕的在他頭上吻了一下。

  當時要生不知的時候，我很掙扎，因為我面對的是兩個艱難的選擇，到底是生出一個可能有缺陷的孩子，還是乾脆不讓他承受痛苦，但是這樣也直接抹殺了他的生命和生的權利。

  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人生還會有這麼艱難的選擇，我閉上了眼睛，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一路走來坎坷不平，現在躺在病床上，我想到不是這個世界有多麼的溫柔，對我有多好，而是我這一生有多麼的痛苦。

  我顫抖著，對醫生說：「我不想……」

  「不想什麼？」醫生跟我不一樣，他不能給我猶豫的時間，他要的是一個準確的結果。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我做出這個選擇有多難，這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我跟他朝夕相處了八個月，我愛過他的父親，也恨過他的父親，但是對他，我從始自終沒有過改變，我愛這個生命。

  儘管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面，沒有說過話，我也碰不到他摸不到他，但是他是我身體裡的一部分，這個生命是我自己身體裡面孕育出來的，從一個小小的受精卵，到一個胚胎，從他什麼都感受不到，再到有了知覺，能感受到我的情緒和感覺……

  這個生命雖然只有八個月，但是他陪伴我的時間就像是八年一樣，我本來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當醫生這麼問我的時候，我卻回答不了了。

  「不想什麼？」醫生又問了一遍，其實醫生不是不懂，只是不能去考慮我的感受，要不然他也會陷入和我一樣的困境裡面，所以他只能客觀的看待這一切。

  「不能……」留！

  但是我怎麼也說不出最後一個字，醫生看著我，我的血液越失越多，醫生的表情凝重起來。

  醫生對別人具體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但是我知道他大概的意思就是按照我剛才清醒的時候說的做。

  我的眼睛越來越模糊，但是我記得我昏過去之前，自己聲嘶力竭的對醫生喊：「求求你們，一定要留住我的孩子。」

  無論怎麼樣，我要賭這一把，儘管以後我可能會後悔，可能會有別的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就是這個孩子，是上一個，下一個，任何一個都不能替代的，他如果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那麼這個世界就會永永遠遠的失去他了……

  我不能接受這樣，可能他對於別人來說，什麼都不是，甚至可能連他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歡迎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但是他對於我來說不是這樣的，對我來說，他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是我的珍寶。

  是讓我珍惜的東西，而不是因為可能會有瑕疵就把他遺棄，如果我都放棄他了，還有誰能想著拯救他。

  親愛的寶寶，你一定要健康，媽媽會跟著你一起新生，一起開始嶄新的生命，面對未來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