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去我家

  我嚇了一跳：「為什麼去你家？」

  季凱木看我被嚇到的樣子趕緊跟我解釋：「其實我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我猜不出來季凱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季凱木聽到我這麼問之後面露難色：「其實這件事情我不太想請你幫忙來著，但是想來想去我覺得也只有你能幫我。」

  「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事情嗎，我三十五歲之前必須結婚的事情，最近我家裡人要我給他們帶回去一個女朋友……」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是想讓我假扮你女朋友？」

  季凱木點了點頭，我倒抽一口涼氣，思考了半天才說：「季老師，我覺得……我可能不行。」

  我雖然說的是我不行，但是季凱木明顯知道我是在拒絕這件事，所以他釋然的笑了：「沒關係，那我們就不提這件事情了，我也只是隨便提一下，你不同意也沒關係的。」

  我看著季凱木的樣子，有些不忍心，所以對他說：「其實你可以對他們說你有女朋友了，實在不行的時候我說不定可以幫你，但是最近……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幫你這個忙。」

  

  季凱木溫柔的看著我：「好啦，我們不要再提這些事情了，出去吃飯，不去我家，我請你吃大餐，在中國不是你請的我嗎？」

  一說到我請客，我笑了出來，用尊師重道這個理由要求自己學生請客的老師也真是少見，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等我們吃完飯了，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以前和同學們的合租房我早就退了，現在恐怕已經有別人住進去了，我也不好去打擾了。

  所以我想了半天決定去住酒店。可能是因為義大利的人口比較少，所以相應的，建築密度也比中國要低很多，所以我和季凱木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一家酒店。

  「我知道一家酒店，你載我去吧。」季凱木說。

  但是等到他領我我走進了這家酒店的時候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家酒店太熟悉了，因為顧遠在佛羅倫斯的時候一直都是在這家酒店住的。

  我感覺自己在這間酒店裡都是屏著氣的，就好像顧遠依然存在於這個空間裡一樣，在這裡待著，我每一刻都能感覺到顧遠的氣息。

  所以我想也沒想，直接就從這裡跑出去了，季凱木緊隨其後，擔心的問我：「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這間酒店可能……跟我不太合，還有沒有別的地方能住？」

  季凱木笑了：「你這是什麼爛理由，什麼叫跟你不太合，如果這裡還不行的話，那我真的建議你來我家裡住，我爸媽不在家，我一個人住，房間也多的很。

  我們又是某種意義上的父女關係，你也不用擔心發生什麼。更何況，我們這也算有個伴，說實話，以你現在的這種狀態來看，我覺得你還是有個人陪著比較好。」

  季凱木本來是以開玩笑的狀態說的，但是越到後來就越認真，甚至開始勸說我。

  季凱木看著我，對我保證：「我發誓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真的不用有什麼別的顧慮。」季凱木說完搖了搖頭：「不對，我怎麼覺得這麼強調完了顯得我更不安好心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我自己上了他的車，然後對愣住的他招手：「老師，過來開車啊。」

  季凱木笑著搖頭走了過來：「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所以我就跟著季凱木回家了，雖然這個行為看起來很曖昧，但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曖昧的感覺，我和季凱木總是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可能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點，愛著繪畫。

  我一直都相信，每一個對於藝術非常熱愛的人都是純粹的人，可能我們的身份或者經歷都大不相同，但是對於一個東西熱愛的這種愛是相同的，一樣的純粹，一樣的透明。

  我之前說季凱木能給我一種父親的感覺，就是因為他能給我帶來的安慰，而且這種靈魂上的契合，會讓人感覺格外的輕鬆，所以我相信季凱木。

  季凱木開著車問我：「你還記不記得你報考佛羅倫斯美術學院的時候投的那副作品？」

  「當然記得，怎麼了？」我不接的看著季凱木，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幅畫？

  「我想知道，你當時是怎麼畫出來的那幅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畫出這幅畫的時候好像才高二，是什麼給你的創作動力？」

  「我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到我那個時候悲傷，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失去這件事。」我沒有看季凱木，因為對於一個畫家來說，你的畫跟你自己基本上是沒有區別的。

  別人看懂了你的畫，是一件比看到自己的裸體還要更進一步的事情，而現在我在跟季凱木講這幅畫，這相當於直接剖白自己的內心，我還真的不太好意思就這麼跟他講話，所以別開了眼睛。

  「我那個時候總是在一家福利院做義工，那個時間正好碰到了那家福利院的妹妹……去世了，而且那時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一個朋友失去了聯繫，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讓我感覺到了什麼叫失去。

  那是一種很無力的的情緒，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再美好的東西都是有時效性的，沒有什麼能夠永存，無論是朋友還是家人。

  沒有人不想要一個永恆，但是我們沒有辦法，在這些東西消失的時候，誰都沒有辦法能夠留住他們，所以，人們在那個時候只能一邊傷心，一邊接受，因為無力改變。」

  「這就是我為什麼會把自己畫成了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因為那個時間的花跟我很像，沒有辦法阻擋自然的力量，一邊凋零，一邊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