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

  清音變回原形將幾隻小崽子放到了自己背上，當他們送著孩子回去的時候，那些小崽子的父母不停地道謝，燭陰卻一直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白寧有些覺得他奇怪，明明心裡非常在意這些人的安危，卻在別人道謝的時候冷著臉。

  將所有的妖族孩子都送回去以後，白寧便從燭陰懷中跳了出來，她說道：

  「就此別過吧，我變成這樣你也脫不了干係，別想著我會道謝。」

  她故意揚了揚下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的弱勢。

  燭陰皺著眉，聲音里透著冷靜：「我會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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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寧卻驚了一下，「……不必了。」

  但燭陰卻很明顯不是說著玩玩兒，他再次將白寧給抱了起來。

  看著懷裡被裹滿了紗布的小老虎，他眼裡划過一絲遲疑，緩緩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摸了幾下以示安撫。

  白寧卻整個虎都僵住了，心裡升起一股暴躁，她又不是小崽子！

  但對於燭陰來說，白寧幾千歲的年紀和他漫長的生命比起來，就和小崽子沒有什麼區別。

  「你最好放我下來。」白寧威脅地看著燭陰。

  「你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回榣山，鐘山更適合你。」燭陰垂眸看著她，輕聲解釋道。

  白寧聽到這話卻更氣了，她怒極反笑，「倒是好得很，你可別忘了若我當時沒有去鐘山，被迫從你口中得知了那些破事，我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若你不來自然也就無事。」

  「……」意思是還都是她的錯嘍？

  好吧她承認，她自己確實也有責任，但燭陰卻也不是完完全全的乾淨，她甚至懷疑這一切一開始就在燭陰的算計中。

  她看了看燭陰冷漠的臉，又覺得應該不會吧，燭陰好歹是創世神，怎麼會做出這麼陰險的事……

  她心裡氣消了幾分，也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回榣山也沒用，相反鐘山更安全，還有著濃郁的靈氣，說不定能對她有所幫助。

  燭陰再次說道：「再者，我可以教你新的運轉靈力的功法，哪怕你身上有封印，也可以使用。」

  本來已經動搖了的白寧這下徹底沉淪了，女魃留給她的力量幾乎已經耗盡，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別說再遇到凶獸，就是狼妖都能弄死她。

  「成交！」

  白寧一口答應，「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去個地方。」

  「可以。」

  白寧舒服地躺在燭陰的懷裡指著路，其實仔細想想燭陰這樣抱著她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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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來到山羊妖家中時，率先看見的便是躺在羊窩裡那隻纏滿了紗布的狼，那模樣和她有得一拼。

  山羊妖看見她驚喜不已，卻也注意到燭陰的這身氣度，只怕並非一般人，有些拘謹。

  他走上前，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傢伙，還要多謝你救回了阿喻了。」

  說完他有些複雜地看著燭陰，「這……這是你的主人？」

  白寧當場氣炸，她會怎麼樣也不會淪落到給人神寵！

  好在燭陰還算有點良心，否認了。

  而這時阿喻也跑了過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白寧。

  白寧從燭陰懷中跳了出去，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頭。

  「我要走了。」她說。

  阿喻亮晶晶的眸子立刻黯淡了下去，低著頭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他背過身不看白寧，似乎在賭氣。

  白寧也不會說什麼安慰的話，面對小崽子更是沒有辦法。

  「阿喻。」山羊妖板著臉沉聲道，「你該長大了。」

  阿喻這才轉過身來，眼裡包滿了淚水。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去做，你要努力修煉，等有朝一日成為一個大妖怪就拿著它來榣山找我。」

  她從自己的身上拔下了一根白色的毛拿給阿喻。

  雖然她失了靈力，可那根毛髮上也沾染了祥瑞之氣。

  聽她說榣山，山羊妖瞳孔一縮，混濁的眼中布滿了激動，「您……您莫非是……」

  「是。」這次白寧沒有再否認，她指了指那隻還在睡著大覺的狼妖，「要是他再為非作歹你就拿我送你的那個黑環套它。」

  阿喻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能理解自己爺爺為什麼那麼激動，他還沉浸在唯一的朋友就要離開的悲傷中。

  然而他以為的朋友白寧，卻是把他當作一個小孩子照顧。

  安排好一切，白寧也沒什麼留念的了，便又順著燭陰的腿三兩下爬到了他胸前，用一隻爪子勾住他胸前的布料，另一隻爪子朝山羊妖和阿喻揮了揮手，「再見了。」

  她身子搖搖欲墜，燭陰伸手托住了她，然後抱著她轉身離開。

  就在她剛轉過身的時候，卻聽見了一聲小聲的「再見」。

  她心裡微微有些驚訝，同時又更放下了心，阿喻能夠說話了自然更好。

  「若是捨不得，你有空回來看看便可。」

  「呵，我可沒有捨不得。」白寧冷笑著口是心非地說道。

  她說完，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她猛然抬頭看去，只見他唇角還彎著一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這讓她有些惱火，「你笑什麼？」

  「沒什麼。」

  燭陰收起臉上的笑意，平靜地直視著前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清音和火精已經先行回了鐘山，等他們到的時候，清音如同那一日一樣候在上腳下。

  她看了看燭陰懷中的白寧，走上前說道：「尊上，將白虎神君給我吧。」

  「不必。」

  燭陰一動不動，並沒有給她的打算。

  清音有些驚訝，尊上並不喜歡旁人近他身，這白虎神君還真是個例外，不過……

  她偷偷瞅了一眼巴掌大小睡得正香的小老虎，心道還挺可愛的。

  火精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千載難逢被主人抱著的機會，這傢伙居然拿來睡覺！

  然而以後火精才知道，這才只是個開始罷了……

  累了好久的白寧難得有機會睡個好覺，又有燭陰護身不用提心弔膽，自然睡得十分沉，全然不知道這個小插曲。

  小老虎似乎覺得姿勢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險些從懷裡掉下去，連忙伸爪勾住了燭陰的衣襟，卻並沒有醒過來。

  燭陰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唇角，看到這一幕的清音嚇了一跳。

  尊上居然……笑了？

  如果她知道在路上燭陰不止笑了還笑出了聲，只怕更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