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搭訕

  她遇到人販子了！

  這個念頭在醒來的瞬間衝進腦海中，漫天的恐懼瞬間湧入。

  這種無法挪動的感覺，難道是？那群人用繩子把她綁住了？

  

  她呼吸一滯，眼睛都不敢睜開，細細偷聽耳邊的聲響。

  一個陌生男人的尖叫聲還在繼續，「他娘的！坐過站了！咋沒人叫我起床！」

  聲音逐漸變小，那人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大叫，「啊！咋的還要補票！又不是我要睡過站的。」

  林迎兒心下疑惑。補票？

  難道她昨晚只是做了一場夢，這還是在列車上？

  剛剛那道男聲，聽著像是昨天跟於程搶鋪的男人。

  林迎兒想到這裡，正準備睜開眼縫偷看一眼。

  一股熟悉的皂香味道靠近——是於程！

  林迎兒欣喜得差點睜眼叫人。

  但對方似乎沒察覺她清醒過來，溫暖的雙唇便覆上她，一口帶著體溫的熱水渡了過來。

  林迎兒瞬間石化，還沒睜開的眼睛這時候也忘記了自己的功能。

  於程坐在下鋪，見懷裡抱著的人還是雙眼緊閉，他用拇指幫對方抹去唇邊的水漬。

  他眉頭緊鎖。

  突然有點後悔，不知道那醫生判斷是否有誤。

  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能餵進去水的辦法，但怎么喝了這麼多水了，她還是醒不過來。

  於程這是親她了？她剛剛清醒的腦子此刻又成了一團漿糊。

  她的眼皮慢慢撐開一條細縫偷看。

  這時，於程剛好含了第二口水，碰到她的嘴唇。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林迎兒眼睫毛微微顫慄幾下，忽閃忽閃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於程也眨了眨眼，然後他從容退開，冰冷的聲線帶了一絲絲異樣，「你昨晚遇到人販子，吸了麻醉劑要多喝水。」

  林迎兒宕機的腦子這才轉了起來。

  對！人販子！

  看來她不是在做夢。

  林迎兒完全沒空注意剛剛的事了，她攥緊於程的衣袖忙道，「那人販子還抓了中鋪的小姑娘！」

  於程見她轉移了注意力，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麻花辮小姑娘躺在中鋪蒙被偷偷抹了一晚上眼淚，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才迷糊地睡去。

  此刻她已經醒了過來，頂著兩個核桃般的大眼睛看著昨晚救了自己的林迎兒。

  她啞著聲道，「姐姐，我沒事。那群人被抓了。」

  林迎兒下鋪站起來，看她除了眼睛腫起來，其他地方看著沒有大問題。

  一口氣正要松下去，她突然想起那個孩子！

  她趕緊追問於程，「孩子呢？那個女人也是同夥，孩子應該也是被拐的。」

  於程輕聲安撫道，「知道。昨天他們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孩子送去了醫院。」

  林迎兒心裡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還好有他在。

  於程拿起裝水的搪瓷口杯遞給她，語氣略帶責備，「下回你發現這種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說。」

  林迎兒發覺他的不悅，訕訕喝了杯水。

  她偷瞄著對方的神色似乎好轉了，才解釋說，「我一開始也不敢確定。」

  於程冰冷的眸光轉過來。

  獨自行動還行動失敗的林迎兒，話鋒一轉心虛認錯，「下次沒確定，我也提前跟你說。」

  於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昨天晚上列車上抓了三名人販子的消息，在清晨就傳遍了整輛火車。

  扒車窗上看了個大概的乘客添油加醋，把昨晚看的一幕，講得繪聲繪色。

  睡得太熟沒留意到動靜的群眾聽得瞠目結舌，人群中驚呼連連。

  列車員裡面有一個小姑娘，聽同事講完，也對於程感了興趣。

  女列車員銷售早飯的時候，她跟同事換了車廂。

  同事笑得意味深長，「7車下3鋪，是昨晚抓人販子的軍人，列車長交代了每餐飯免費送兩份過去。」

  女列車員推著餐車離開，嘴裡笑道，「明白的。」

  林迎兒起來喝了一大杯水，又去上了個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就聽到隔壁車廂有人在討論昨晚的事情，她站了好一會，在旁邊跟著聽得心驚肉跳。

  回到鋪位的時候，一個女列車員推著餐車走在她前面。

  林迎兒只見她在半道停下來整理了一下制服和頭髮，然後拿了兩個鋁飯盒走進他們那通鋪位。

  緊隨其後，走近她就聽到那名女列車員溫柔的聲音。

  「不用客氣，昨晚還是要感謝你。」

  「我們列車上一下子被人販子拐了3個人，追究下來肯定是大新聞。」

  「同志……我可以留個你的地址和電話嗎？後面有什麼情況我給你寫信打電話。」

  前面聽著還是挺正常的，但講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女列車員的聲音都帶著嬌羞。

  林迎兒側耳偷聽，她倒想看看於程會是什麼反應。

  等了好一會，於程才用他一貫的冷漠語氣道，「不用，昨天列車長留了。」

  女列車員沒有灰心，咬了咬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做個筆友？」

  林迎兒沒想到她能這麼鍥而不捨。

  這話在含蓄的年代，簡直跟直接告白沒有區別。

  都說書信傳情，那年代交往方式有限，但是有情人源於筆友准沒錯。

  林迎兒等了好一會，於程都沒有回應。

  她真想出來幫他解圍。只聽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