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迷離恍惚的世界

  這時候的慕睿軒，雖然眼睛還強睜著，但他確實醉了，從步伐上看，都已經明顯不穩了。

  

  他半撐在我的肩膀上，本來就人高馬大，現在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沒走兩步道，我便被他壓得直喘粗氣。

  「別走，不要離開我……」慕睿軒不停地低聲呢喃著。

  「行啦，省點勁兒，別說話，有力氣咱們快點上樓。」我一邊沒好氣地訓著他，一邊把他往樓上臥室弄。

  但是慕睿軒實在是太沉了，他的臥室又在二樓，當我搖搖晃晃地把他拖到他的房間，扔到床上時，我的襯衫都已經被汗濕透了，臉上的妝容也花得不像樣子。

  我腳下一軟，癱坐在床邊，手指甚至還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地顫抖，好像得了帕金森的老人一般。

  慕睿軒躺在床上，翻過來覆過去，像是很難受似的。

  我看了一會兒，無奈地湊過去問他，「怎麼了？很難受嗎？」

  「唔……胸口悶，難受……」慕睿軒皺著眉頭，緊緊抓著胸前的襯衫，一下一下摧擊著胸口。

  我雖然不常喝酒，但十次總有八次是喝多的，醉酒的滋味我非常了解，尤其喝的是辛辣的烈酒，胸腔和胃裡就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般，不停地啃噬你，讓你抓不著按不到，活生生地難受。

  「水，我想喝水……」慕睿軒聲音暗啞，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樣。

  我嘆了口氣。

  算了，現在我是走不了了，保姆不在，他一個人醉酒在家，一旦他跌跌撞撞地出了什麼事，恐怕我的心裡還是會過意不去的。

  所以，不管我心裡怎麼怨恨他，為了他的安全，於情於理，我都沒辦法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

  我爬下床，憑著記憶，下樓去廚房找出蜂蜜，然後給他調了一杯蜂蜜水，端到樓上。

  一進屋，我便看到慕睿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下了床，耷拉著腦袋，閉著眼睛，靠坐在床頭櫃邊，嘴裡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

  我趕緊走過去，把水杯遞過去，像哄小孩兒一樣地哄著他，「來，喝水了，可以解酒的。」

  慕睿軒聽了，強睜開眼睛，看了看我，沒動。

  但我知道，他其實並沒有看清我，此時，在他迷離恍惚的世界裡，面前的也許只是一個影子。

  而這個影子，不是我，是洛晴天。

  我壓下心中的酸楚，將杯口送到慕睿軒的嘴邊，幫他緩緩地抬著杯身，遷就著他喝了半杯水。

  解了渴，慕睿軒滿足地鬆了口氣，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性感的模樣，讓我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兩拍。

  我想扶他回到床上去，可手剛一觸碰到他滾燙的身體，我便像過電一般縮回了手。

  這個男人對我來說，依然充滿了威脅。

  想了想，我轉頭去衛生間，從裡面拿出一條毛巾，纏在手上，當做手套，然後架起他的胳膊，將他死沉的身體拉到了床上。

  歇了一會兒，我又小心地幫他擦了擦臉跟手，至於身體，打死我都不敢再碰了。

  哪怕是胸膛，現在對我來說都是禁區。

  收拾妥當後，慕睿軒已經沉沉地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我也累得沒了力氣，便合衣躺在慕睿軒的腳下，睡不著，也不敢睡，枕著胳膊，靜靜地看著慕睿軒的睡顏。

  這是我第一次注視他睡覺時候的樣子。

  他的呼吸綿長而沉穩，敞開的胸膛，規律地上下起伏著，但他瘦削的臉頰，卻顯得不那麼安穩，濃密的眉毛微微皺著，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地忽閃著，只有那紅潤的嘴唇，此時因為說不出刻薄的話了，似乎才為這張稜角分明的臉，消減了一些冷峻，增添了一絲暖意。

  看著看著，我竟然呆住了，似乎也沉醉了。

  不知不覺間，外面天色朦朦朧朧地亮了。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是早上五點鐘了。

  我又回頭看看慕睿軒，他一向有早起的習慣，哪怕前一天睡得再晚，天一亮他也便會醒。

  等慕睿軒醒來時，估計酒也該醒了，所以這個時候不走，一會兒怕就是場折騰了。

  想到這，我小心地挪下床，低頭看了眼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輕輕地幫他掖了掖被角，然後不再留念地轉身就走。

  這時，一隻大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生生地將我拉了回來。

  我心裡一咯噔，後退了兩步站定後，轉頭看過去，只見慕睿軒正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你，你醒了？」我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問。

  「我，昨晚是不是失態了？」慕睿軒一手撐著床，慢慢坐了起來，但拉著我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我心裡開始打鼓。

  以我對慕睿軒的了解，酒醒的他，是最危險的。

  我想了想，趁著他現在還沒有坐穩，出其不意地用力掙開他的掐制，轉身就往樓下跑。

  「鍾晴！」

  身後傳來慕睿軒的喊聲，帶著焦急，還夾有一絲怒意。

  但我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我必須馬上離開別墅，離開他的控制範圍。

  然而，就在我跑下樓，來到玄關的時候，只聽到身後「咕咚咕咚」一串響聲，外加上一記悶悶的哼聲。

  我連忙收住腳，回頭一看，驚呆了。

  只見慕睿軒人仰馬翻地從樓上摔落了下來，為怕我看見自己的糗態，他正努力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但連著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這時，我注意到他的膝蓋，已經滲出了血跡。

  我嘆了口氣。

  沒辦法，他都摔成這樣了，我也只能折回去，半跪在慕睿軒身邊，一聲不吭地幫他輕輕擦拭著血跡。

  「晴晴，」慕睿軒拉住我的手，緊張地說：「我終於知道那一年你跟我吵架，追著我下樓、結果摔下樓梯時的心情了，那種惶恐，真的是太讓人害怕了，晴晴，不設身處地到那個位置，是不會了解的，我現在知道錯了，我弄明白對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了，別再折磨我，求你回來吧，好嗎？」

  慕睿軒語氣誠懇，如果現在有第三個人在場，恐怕就要讓人為之動容了。

  但是我現在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昨天晚上，他在迷糊的狀態下，喊著洛晴天的名字，我便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