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緘其口2

  顧不上詫異道：「老朋友？你說的老朋友是誰？」

  我看向顧不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林靜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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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顧不上道，「你怎麼知道是她？」

  我沉聲道：「你還記得我們在綠園跟兩個平妖俠交手的事情吧？當時，只要我們再晚一步，他們兩個人就能結成戰陣。只不過，我們出手比他們快了一步，才打亂了對方的陣腳。」

  「他們兩個人結戰陣的方式與林家極為相似。我懷疑，他們就是林家的屬下。」

  納月接過了我的話頭：「主公故意暴露血刀傀儡，就是為了引林靜緣上鉤？」

  「沒錯！」我說道，「搶奪將臣之軀，也是林靜緣深入不死淵的目的之一。將臣之軀的頭顱已經毀了，可林靜緣仍舊帶著身軀，足以說明林靜緣對將臣之軀異常重視。」

  「我想，我從不死淵生還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進了林靜緣的耳朵里，她肯定會對我當初控制將臣之軀的原因感興趣。我故意暴露血刀傀儡，就是想讓她覺得我在不死淵得到了某種傳承，她想要這個秘密，就得過來找我。」

  納月低聲道：「如果，林靜緣不來呢？」

  我搖頭道：「我這個計謀用得十分拙劣，甚至拙劣到了隨便哪個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程度。林靜緣是智者，但是也一樣爭強好勝。越是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掌握之中的人，就越是不允許事態超出自己掌控的範圍。林靜緣不會允許有人挑釁，所以她肯定會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步詩文忽然開口道：「如果林靜緣來了，你不是等於把戰場給搬到顧家了嗎？」

  我搖頭道：「就算林靜緣不來，戰場也一樣在顧家。顧家這場危機，我總覺得背後帶著林靜緣的影子。她應該是在謀劃什麼。」

  顧不上抬頭道：「那咱們要不要請人幫忙？比如說，大哥身邊那個影子書生。光憑我們能算過林靜緣嗎？」

  「暫時不用！」我搖頭道，「這件事兒，不能跟大哥牽扯太深，否則，後患無窮。」

  顧不上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們在林家妖女手裡吃了一個大虧，不僅讓他心裡有了陰影，就連我自己也對林靜緣忌憚三分。

  讓荊先生出手固然萬無一失，但是鬼算荊先生的風格太過明顯，術道上跟他打過交道、吃過暗虧的人數不勝數，萬一讓別人看出他的身份，我和顧不上固然得亡命天涯，整個顧家都要遭到牽連。我們是來救人，不是要跟顧家同歸於盡。

  顧不上也聽懂了我的意思：「這事兒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走，我帶你去找老爺子。」

  納月輕輕拍了拍手：「月影，附近有沒有暗樁？」

  一道憑空出現在牆上的影子低聲說道：「顧家好像已經放棄了對我們的監視，附近什麼人都沒有。」

  「嗯？」我不由得一皺眉頭，「林靜緣來了。」

  顧不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什麼意思？」

  我沉聲道：「虛虛實實，讓人看不清意圖才是上謀。」

  「按照常理，顧千豪應該對我們嚴密監視，但是他撤回了所有暗哨，反倒讓人看不清他想要做些什麼。這樣一來，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顧不上急道：「那咱們還去不去找老頭子？」

  「為什麼不去？」我笑道，「還是按原定計劃，悄悄潛進去。」

  顧不上帶著我從窗戶跳到屋外之後，一路潛行，溜進了顧勁峰的書房。顧勁峰夫妻兩個好像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已經在書房裡擺好了茶杯：「過來了。坐下喝杯茶吧！」

  顧不上一股屁坐在椅子上，抓起茶杯就往嘴裡倒：「這麼多年還是磨磨唧唧地泡茶，就一點改變都沒有。」

  顧母眼中含淚地看向顧不上：「小胖，步詩文那丫頭不錯，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顧勁峰打斷了對方的話頭：「顧不上，你趕緊帶著他們走。你們身邊好手不少，肯定能出去。走吧，出去之後就別回來。」

  顧不上頓時急了：「老頭子，你說什麼呢？顧家怎麼了？」

  顧勁峰擺手道：「那不是你該問的，你走出去就行。」

  顧不上雙手按在桌子上：「老頭子，要走，咱們全家一起走；要死，咱們也得死在一塊兒。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你總不能連個盡孝的機會都不給我吧？」

  「混帳！」顧勁峰大罵道，「你給我滾出顧家，娶妻生子，逢年過節帶著孫兒給我們二老燒幾張紙，就是最大的盡孝，其餘的事兒都用不著你管。」

  「你說什麼……胡話呢！」顧不上肯定是硬生生把「屁話」兩個字給咽了下去。

  我平靜地開口道：「伯父，我們這次回來，就沒想過要輕易離開。就算救不下顧家，也要把你們全家救走……」

  「你不用再說！」顧勁峰對我的態度可沒對顧不上那麼好，「我身為顧家之主，絕不能在家族危難時一走了之。」

  顧母也說道：「我跟你爸爸過了一輩子，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家主個狗屁！」顧不上終於憋不住了，「你自己看看，現在誰還把你當家主？全都看顧千豪那孫子呢吧？就這家主，有什麼意思？」

  顧不上高聲道：「你跟我走，咱們什麼事兒都不管了，我和步詩文多生幾個孩子，不行咱們再領養幾個孤兒，再建個顧家，還讓你當家主！」

  「胡說八道！」顧勁峰拍案大怒道，「你們給我走，馬上就走，否則，就別認我這個爹！」

  「你……」顧不上被氣得火冒三丈，卻絲毫沒有辦法。

  我伸手拍了拍顧不上：「稍安勿躁。」

  我平靜地看向了顧勁峰：「伯父，所謂知子莫若父。顧不上的性格，你應該很清楚，他絕不會一個人離開顧家。如果你為了顧不上好，就應該告訴我們真相，或許，事情還會出現轉機。」

  「這……」顧勁峰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向我微微鞠了一躬，「展卿，伯父求你，帶顧不上走吧，顧家的事情不要再參與了！顧家禍福自招，不要連累旁人。」

  我不由得愣在了當場。顧勁峰要是多說些別的，我或許還能看出蛛絲馬跡，但是，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讓我怎麼繼續接下去？

  我沉默之間，顧勁峰竟然沒有起身，一直弓著腰站在我面前。最後，我只能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顧不上急了：「兄弟，你說什麼呢？」

  我擺手道：「先回去再說。」

  我強行把顧不上從屋裡給拽了出來，一直回了我們屋裡，顧不上才甩開我的手道：「兄弟，你瞎弄什麼呢？咱們怎麼能走？」

  我擺手道：「那個時候跟你家老爺子硬碰，只能越弄越糟。再說，我答應要走，但是走不了的話，就不能怪我了。」

  顧不上眼睛一亮：「對，對！說得對！」

  納月問道：「這次有沒有什麼線索？」

  我沉聲道：「老爺子說了，顧家禍福自招，說明這次危機還是來自於顧家內部。納月，你全力幫我去查找當年鬼面桃花的事情，事無巨細，必須查出來。」

  納月點頭道：「我馬上就去安排。」

  「等一下！」我喊住納月，把一瓶藥水塞在了納月手裡，「你讓月影過去，把這瓶藥水給扔在顧千豪屋裡，千萬別暴露了行蹤。」

  「明白！」納月召來月影，把藥水交給了對方，才向我說道，「主公是想讓顧家先亂起來？」

  「對！」那瓶藥水就是張玄羽教我拿來救人的東西，能吸引鬼面桃核，說不定也能吸引鬼面桃花。只要顧千豪那邊先亂，我就不信看不出任何門道兒。

  「等一下！」顧不上雖然開口去喊月影，對方卻毫不理會地消失在了屋裡。顧不上不由得急道：「兄弟，現在顧家人都在那邊，你那一瓶子藥扔下去，顧家得死多少人？」

  納月看向顧不上道：「顧不上，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們是顧家人不假，但是，主公也救不下所有人，能保證你的至親不死，已經到了極限。況且……」

  納月沉聲道：「你沒有發覺，顧家人已經把令尊擺在了可以犧牲的位置上了嗎？你維護他們，犧牲的就是你的至親。這種情況，你該怎麼選擇？」

  「這……」顧不上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可是眼圈卻在發紅。

  我知道，顧不上剛才說的都是氣話，就算他把雙親都送出去，也一樣會趕回來救顧家，畢竟他的根在這裡，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真到要犧牲一部分顧家人的時候，他肯定會於心不忍。

  我拍了拍顧不上的肩膀：「兄弟，大戰不可能沒有犧牲，換做任何一個地方都一樣。等到那邊亂起，我們馬上趕過去救援，爭取把損失降到最低吧！」

  顧不上紅著眼圈點了點頭：「道理我也知道，可是我……」

  我正說話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顧家大宅一時間變得人聲鼎沸，好像所有人都在往一個方向跑。

  「拿上傢伙，全體出動！」我一聲令下，護月衛立時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