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刀下留人2

  懸鏡司里不僅有專門的刑場，而且占地極廣，足能容納懸鏡司全員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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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雪靈雖然不是懸鏡司的重要人物，卻是獵屍堂首屈一指的美女。一直被惦念的對象今天要被開刀問斬，甚至是凌遲處死，竟然引來了大半個懸鏡司的術士觀斬。等我趕到時，法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

  被捆在斷頭台上的久雪靈仍舊帶著脫塵的清冷，仿佛面對的不是劊子手的長刀，而是一種即將到來的解脫。

  看台上冷眼凝視久雪靈的監斬官厲聲吼道：「午時已到，敲催命鼓。」

  「咚」——催命鼓剛剛響了一聲，我就帶著大隊人馬沖向了斷頭台：「刀下留人！」

  「什麼人？」監斬官厲喝道，「有人劫法場，給我拿下！」

  幾個術士衝過來時，我和顧不上、張宣、陳與唱分別守住斷頭台一角，連續擋掉幾個術士的攻擊之後高聲喊道：「久雪靈對懸鏡司有功，可以將功折罪，刑堂想要草菅人命不成？」

  「一派胡言！」監斬官厲聲道，「將他們就地格殺！」

  監斬官一聲令下，幾個術道高手忽然向斷頭台圍攏了過來，他們還沒飛身上台，猛烈的殺氣直接鎖定了我們三個人的要害。

  「誰敢？」千鈞一髮之間，修齊帶著大批身穿黑衣、頭戴鑌鐵面罩的殺人堂弟子匆匆趕到，推開擋在附近的人群，飛身落在了斷頭台上。

  修齊人還沒有站穩，就一巴掌抽飛了撲過來的術士：「老娘倒要看看誰敢違背懸鏡司鐵律！」

  殺人堂弟子殺氣騰騰地包圍了整座斷頭台，手中雪亮的長刀斜指地面。僅憑他們身上的殺氣，就足以說明，殺人堂不是在擺花架子唬行家。

  監斬官臉色陰沉道：「修齊，你想劫法場不成？」

  修齊冷聲道：「林傲，你最好把那點兒小把戲收起來。老娘既然敢來，就不怕你栽贓陷害。現在刑堂的屈百川就在下面，你有本事就當著他的面過來殺我，要是不敢，就別在那兒放閒屁！」

  林傲頓時被氣得臉色鐵青，卻偏偏發作不得，只能轉頭向屈百川說道：「百川兄，你怎麼說？」

  屈百川苦笑著站了起來：「既然，展卿說久雪靈功績足夠，那就讓他把話說完。要是展卿弄虛作假，那就一併處置。如果展卿所說屬實，那久雪靈就還不能處置。」

  林傲轉頭看向我道：「小子，你最好如實說話，否則，斷頭台上不僅少不了你那一刀，老夫甚至會建議誅你全族。」

  林傲威脅之意已經昭然若揭，屈百川卻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修齊冷笑道：「展卿是老娘的乾兒子，他全族就我一個。要殺人，你就過來啊！」

  林傲瞪眼道：「你什麼時候收了義子？」

  修齊冷聲道：「你什麼時候認了乾爹，告訴過我嗎？」

  「你……」林傲氣得臉色鐵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屈百川揚聲道：「展卿，現在該你說話了。」

  我朗聲說道：「抱虎嶺一戰，久雪靈暗中布置，我是按她的命令行事，所有功勞應該算在她的身上。」

  林傲厲聲道：「你有什麼證據？」

  我轉頭道：「獵屍堂主孫昊就是我的證人。」

  我說這句話時，心裡也不禁一陣心虛。想要證明久雪靈是主事人，就必須拿出相應的證據，功績堂沒有久雪靈的任務記錄，就只能找人出來作證。

  我昨天去找孫昊，被他給拒之門外，事先沒有跟他做過任何溝通，如果孫昊矢口否認，不要說是久雪靈，就連我自己都得被押上斷頭台。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賭一賭孫昊會不會愛徒心切，放棄對我的成見，跟我一塊兒欺瞞懸鏡司。

  一直沉默不語的孫昊開口道：「這件事，確實是貧道的安排。貧道不信區區一個展卿能拿下絕命任務。正好，久雪靈也要晉級青木衛，貧道乾脆讓她過去節制展卿，拿下那項功勳。」

  孫昊顯然不會說謊，一篇謊言漏洞百出，好在是承認了自己派出久雪靈。

  林傲冷聲道：「孫道長，你自稱派出久雪靈，在功績堂可有報備？與鬼捕堂可曾溝通？」

  「貧道做事需要向誰解釋嗎？」孫昊不會說謊，但是蠻不講理的本事一點兒不差。

  林傲冷笑道：「那麼，一開始你怎麼不說？」

  孫昊頓時被對方問住了，我站出來：「因為，我一開始不願承認被久雪靈指派任務，想要獨占功勳，所以拒絕了孫道長。後來，經過乾娘訓斥，我思前想後，覺得不能做貪天之功的小人，才決定站出來澄清事實。」

  「昨天晚上我就想去找孫道長負荊請罪，可惜孫道長閉關未出，否則，昨天就會把此事了結。」

  孫昊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頭一次向我微微點了點頭。

  林傲道：「單憑你們一面之詞，不能核准功勳。」

  孫昊冷聲道：「那你說該怎麼核實功勳？」

  林傲想了想道：「最起碼，還要有一個堂主站出來為久雪靈澄清。但是，修齊與展卿屬於至親，不能作證。」

  孫昊頓時勃然大怒：「林傲，你真當貧道不敢殺你的不成？」

  林傲笑道：「孫昊，你最好別忘了懸鏡司的法度。」

  我淡淡說道：「證人我還真有一個。不知道風堂堂主葉慎行的證明是否作數？」

  葉慎行說過欠我一個人情，我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找到葉慎行之後，沒想到對方二話沒說就給弄了一份證據出來，並在後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證明足夠堵住林傲的嘴了。

  林傲臉色連著變了幾次之後才咬牙道：「好，我同意將功折罪。」

  屈百川鬆了口氣：「功績堂，馬上計算久雪靈功勳。」

  功績堂弟子高聲道：「久雪靈深入抱虎嶺，識破暗天殿陰謀，記功一等；指揮陳與唱召喚鬼神，斬殺暗天殿鬼物桂龍晚元精，記功一等；指揮陳與唱召喚鬼神，斬殺暗天殿鬼物老僧精，記功一等……」

  功績堂弟子把功勞簿轉交刑堂之後，刑堂弟子高聲道：「久雪靈，建功六等，可免罪三等，凌遲處死改為斬首。」

  「什麼？」孫昊勃然大怒，「久雪靈什麼時候被改判凌遲了？」

  孫昊這些日子顯然是一直在借酒澆愁，竟然不知道久雪靈被人另加了重罪。

  屈百川也冷眼看向了刑堂弟子：「老夫也想知道，久雪靈什麼時候被加了罪？」

  刑堂弟子冷汗直流：「久雪靈已經招認自己私自帶走了青木衛，造成青木衛重大損失。所以，數罪併罰，改判凌遲。」

  林傲咬牙切齒道：「既然死囚已經招供，還不趕緊行刑，想要等到什麼時候？」

  林傲的神色顯然是對斬首久雪靈極為不滿，非要把她凌遲處死才覺得痛快。

  我厲聲道：「等一下！我有證據證明久雪靈無辜！」

  我向站在台下的小趙一招手，他立刻手腳麻利地弄出來一個擴音喇叭，連在了我的手機上。沒過一會兒，音箱裡就傳出了邵藏鋒的聲音：「師妹……」

  邵藏鋒厲聲道：「那是假的……」

  修齊冷聲道：「誰敢接近斷頭台三尺，殺！」

  本來打算衝過來的邵藏鋒生生被殺人堂的手下給逼了回去。

  直到錄音放完，孫昊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邵藏鋒，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邵藏鋒矢口否認道：「那是他們偽造的！」

  林傲開口道：「我也懷疑那是展卿的偽造！」

  我轉身看向刑堂屈百川：「太上，我申請天道問心，同時，願意立下保證，只要錄音有半點虛假，我願意和久雪靈一起受凌遲之刑。」

  屈百川看向邵藏鋒：「我勸你最好快說實話，否則，天道問心一出，沒有誰能救得了你。」

  邵藏鋒支支吾吾地說道：「調動人手的事情……確實……確實是我……但是，久雪靈也沒……」

  「混帳！」孫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抬手一個耳光把邵藏鋒抽得飛了出去，「你這個畜生！雪靈是你師妹，是你師妹呀！」

  邵藏鋒鐵了心道：「林家主，我可以證明久雪靈不是抱虎嶺一戰的主導！」

  林傲聽完，不但沒有高興，反而一皺眉頭。

  林傲不是不想殺久雪靈，而是現在反口，等於一下抽了刑堂、風堂、功績堂、獵屍堂、殺人堂五個堂主的臉，他作為一家之主不得不衡量利弊。

  屈百川也冷聲道：「你自己一個人證明不了什麼。」

  邵藏鋒喊道：「還有很多青木衛在場，他們都可以證明！不信，你把他們全都叫上來。」

  我轉頭看向台下的青木衛時，所有青木衛都轉過了身去，全當沒有聽見，有些人甚至面帶鄙夷地看向了邵藏鋒。

  這時，有人在林傲耳邊說了幾句話，後者得意地看了久雪靈一眼，才開口道：「久雪靈在抱虎嶺的功績，五大堂口已經聯合定論，不需要再議。」

  邵藏鋒頓時傻了眼：「林伯父……」

  「閉嘴！」林傲厲聲呵斥之後，才說道，「至於久雪靈，無罪釋放，返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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