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步步危機
2024-06-04 10:09:43
作者: 苗棋淼
林侗果真拿起了電話:「我現在就問問師兄,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慢著!」我沉聲問道,「你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久雪靈道:「我們查閱過懸鏡司的密檔,上面曾經記述過鬼眼古井的準確地點。我們估計你會上抱虎嶺,就先一步趕了過來。」
我飛快地問道:「你們從哪條路過來的?」
「走了多遠?」
「到了什麼地方?」
「路上遇到了什麼人?」
「怎麼知道我們在哪兒?」
我一聲高過一聲,連續五次發問,中間沒有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
久雪靈冷聲道:「展卿,你是什麼意思?」
林侗的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霧氣:「展卿,你是不是懷疑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才從懸鏡司跑出來,一路跑到抱虎嶺,在深山老林里待了整整一夜,可你一見面就懷疑我們!」
我低聲道:「抱歉,是我錯了。」
林侗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沒事兒,你沒有誤會就好……」
林侗說話之間,我卻忽然端起摺疊弩,對準林侗連發了三箭,後者猝不及防之下頓時被弩箭貫穿了身軀。三支呈品字型飛射而去的弩箭穿透林侗後仍舊去勢不減地飛出十米,釘進了樹幹。
這不是弩箭的力道太強,而是林侗身上的阻力太小,弩箭射穿林侗遭受到的阻力,與射穿一張紙片沒有太大區別。這只能說明,我眼前的林侗不是人。
身上掛著三個窟窿的林侗呵呵笑道:「你怎麼看出我不是林侗?」
我淡淡道:「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因為我想殺林侗。」
「哈哈哈……」林侗掩口笑道,「真是好笑!你的謊話說得一點都不好玩。如果你真的想殺林侗,放箭之後,你就會提刀衝過來,因為,你最大的本事不是弩箭而是刀。」
「讓我想想你為什麼不出刀?」林侗歪著腦袋道,「我想,你應該是害怕我把真的林侗殺了,才故意做出一副跟她有仇的樣子吧?你不想殺的人,我偏要替你殺。」
「悉聽尊便。」我淡淡揮手之間,周圍的術士已經悄悄展開了包圍圈,把林侗和久雪靈給圍在了裡面。
「殺——」楊雨澤忽然一聲暴喝之後,無數支刻著符文的暗器同時向兩個人飛了過去。
林侗、久雪靈倒背著雙手站在縱橫交錯的冷芒當中淡淡地說道:「不用麻煩了,我是惑鬼,你們傷不到我的本體,就算殺我幾次都沒用。」
林侗緩緩轉過身來:「本來,我只是想看看兩次殺了我手下小鬼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沒想到,遇上這麼有意思的人。我們的遊戲開始了哦!從現在開始,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我的分身,任何人的任何話都可能是你們致命的陷阱。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躲多久。」
「殺了她們!」楊雨澤氣急敗壞地打出了十多發霹靂珠。如同星羅滿布的暗器在一瞬之間覆蓋了幾米方圓,形同暴雨般的從兩隻鬼魂身上穿行而過。
林侗面向楊雨澤的方向露出一絲冷笑之後,轟然炸成了黑煙翻滾而起,片刻之後,涌動的煙霧就變成了一個不斷向外擴張的圓環,往四周術士身上卷了過去。
「快,快用雷火符把妖氣化了,快點!」楊雨澤抓起靈符想要投入煙霧中時,海叔猛地扣住了對方手腕:「不要輕舉妄動。」
「別攔我!」楊雨澤甩開海叔的手臂,不顧一切地把雷火符打進了煙霧上空。十多種符籙與陰氣相撞,飄在空中無火自燃,方圓十米之內雷光乍起。天雷烈火在有限的空間之內轟然爆炸,生生將地皮掀起幾米。帶著草皮的土塊四下紛飛之間,還在翻滾的黑霧立刻被泥土衝散,加快速度往人群當中沖了過來。
短短片刻之後,我就覺得身上像是沾上了一層粘稠的水霧,等我回頭看時,衣服上已經帶起了一層黑色的水點兒。
「你白痴啊!」段大興勃然大怒道,「剛才我們往後撤,說不定還能躲過鬼氣。這下好了,鬼氣沾在身上了,我們拿什麼抵擋惑鬼附身?」
剛才假扮林侗的鬼魂是成形的惑鬼,最是懂得利用人心,比起那些小鬼不知道強悍了多少。一旦被他附在身上,任何人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分辨出真假,等到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說不定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我們都是術士,按照常理並不容易被鬼怪附體。但是,沾染了惑鬼之氣的人,卻又另當別論。
惑鬼之氣與鬼印不同。鬼印只是一個標記,對於術士而言並沒有什麼傷害;惑鬼之氣卻是一個通道,隨時能讓惑鬼鑽進人體。
段大興暴怒爭吵時,我睜開鬼眼往周圍幾個人身上看了過去,每個人的身邊都浮現一股濃郁的黑氣,有些人身上的黑氣甚至能外延半米開外。
我們聚在一起,黑氣會連接成一個屏障,封閉術士的感知,就算惑鬼近在咫尺,我們也未必能感覺到對方接近,除非,我們始終有人開著眼術行動。
可是,我們這些人,誰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消耗?
段大興指著楊雨澤的鼻子罵道:「老子問你,現在怎麼辦?你告訴我該怎麼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攔都攔不住你!」
楊雨澤反駁道:「大不了就把皮揭了,還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段大興冷笑道:「你先揭一個給我看看。你們青鋒堂的人要是敢動刀,我們焚天堂保證跟著。」
楊雨澤說的根本就是廢話。每個人身上沾染鬼氣的位置都不盡相同,有些人甚至沾在了臉上。一旦動刀揭皮,先不說會是會當場斃命,單是揭開皮肉之後身軀與衣服之間摩擦的痛楚,就足夠讓人難以承受了。
海叔不得不開口說道:「事已至此,再怎麼爭論也是於事無補,以後遇事三思而後行吧!」
「哼!」段大興冷哼一聲,不再去理會楊雨澤等人。
楊雨澤這時卻眼珠一轉道:「展卿,據我所知,惑鬼不會憑空變出人物,最少也應該見過對方。」
我冷眼看向楊雨澤:「你什麼意思?」
楊雨澤破天荒的沒有生氣,反而心平氣和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惑鬼肯定見過久雪靈和林侗,甚至很可能已經將她們兩人綁架,或者說……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我抱著肩膀道:「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我與孫昊一脈勢同水火,她們的生死與我無關。」
「展卿!」楊雨澤義憤填膺地怒喝道,「海叔看錯了你,這裡所有人都看錯了你,你只不過是個假仁假義、貪生怕死之徒罷了!」
楊雨澤厲聲道:「在賈家莊園當中,林侗為了你,跪求恩師,你忘了嗎?久雪靈為了你,拼死抵擋強敵,甚至差點自盡身亡,你也不記得了?現在她們生死未卜,你卻說出如此讓人寒心的話來,你對得起她們嗎?」
我冷笑開口道:「那麼按照你的意思,我該怎麼辦?」
楊雨澤義正言辭道:「你應該馬上去找久雪靈和林侗!如果她們活著,你該救她們於水火之中;如果她們死了,你也該出手為她們報仇。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你一句『她們的生死與你無關』就想撇清一切,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行徑又是什麼?」
我轉頭看向了海叔:「朋友也覺得楊雨澤說的沒錯?」
海叔訕訕道:「如果雨澤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我也覺得你還是去找找兩位女士比較好。」
我還沒說話,站在我身邊的顧不上就冷著臉道:「你們一個個都是煞筆嗎?腦子都是特麼用來拉屎的嗎?」
我淡淡笑道:「他們不但不傻,還很聰明。」
「楊雨澤剛剛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現在急需要找一個人轉移別人的視線,所以他把我當成了道具。」
「當然,楊雨澤最大的目的是把我逼走。因為,他覺得剛才那隻惑鬼對我更感興趣,否則也不會變成林侗和久雪靈的樣子過來騙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楊雨澤:「楊雨澤覺得我走之後,惑鬼也會追著我走,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遇上惑鬼,至少可以保證沒有外力干擾他們的判斷。」
「楊雨澤這一手,就跟他們當初拋棄老高異曲同工。只不過,我不是老高,他沒法對我喊打喊殺,只能用言語擠兌,把我擠出隊伍。」
我轉頭看向了海叔:「海朋友,我說的對嗎?」
海叔的面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們那點兒心思,明眼人自然能看得出來,但是,看出來和說出來卻不是同一個結果。我這樣當場揭穿楊雨澤,等於當場翻臉。
楊雨澤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姓展的,你不用血口噴人。林侗、久雪靈在山莊當中對你如何,賈小姐最有發言權,不如讓她說個明白。」
楊雨澤把球踢給了賈沁城。
賈沁城雖然也算江湖中人,但也只是個凡人。危險之中失去理性、盲目從眾,認為多數人的選擇才是正確的方法,或者按照慣性的思維執著地堅持某件事兒,是所有人的通病。
海叔的做法就是如此。賈沁城難道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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