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宅

  我掐著銀針把那隻小鬼給挑了起來：「原來是一隻惑鬼。」

  惑鬼，其實可以稱之為鬼怪，所以他的身軀雖小，卻是實質性的存在，不會因為被人擊中就炸成磷火。惑鬼最大的本事就是蠱惑人心，甚至可以讓人自相殘殺。

  被陳與唱打下來的這隻惑鬼，級別並不算高，否則，他也不會傻到裝成洪林，一下子在我們面前露出了破綻。

  我摔掉了惑鬼道：「看到了嗎？鬼怪最喜歡做的事兒就是騙人。換做一隻高級惑鬼，三言兩語就能讓你們飲彈自盡。想活命，你們最好聽我的安排，否則，誰出了意外，我概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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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保鏢對視了半晌才勉強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埋上屍體，跟著我回到了車上。

  汽車重新啟動之後，車廂里也陷入了沉默，除了呼呼作響的風聲，沒有一個人肯開口說話。直到汽車拐進了一座荒廢的村莊之後，賈琢才開口道：「那邊的院子就是風水師故居。」

  我看向全村唯一還算保存完整的院子：「這座村子怎麼了，人都到哪兒去了？」

  賈琢搖頭道：「不知道。當初我離開村子的時候，這裡還有幾十戶人家，誰知道人都哪兒去了。」

  賈沁城帶來的保鏢低聲道：「公關部那邊傳來消息，這座村子的人在十年前全部失蹤了，就連警方都沒查到相關的線索，村民失蹤也就成了懸案。附近的人都傳說這個村子鬧鬼，就連相鄰兩個村子的人也都搬走了。」

  我向附近看了看，指著停在遠處一些工程機械：「你們施工隊的人呢？」

  一個保鏢道：「應該是在這附近哪！人都哪兒去了？我打個電話看看。」

  保鏢撥通了電話之後，不遠處的車裡忽然響起了電話鈴聲。我快步趕了過去，卻看見靠近老宅的大樹下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摞衣服，螢屏還在閃動的手機就被人給扔在衣服頂上。

  我蹲下身來，用匕首輕輕挑起衣服看了幾眼。那堆衣物當中除了沒有內衣之外，襯衫、領帶一樣不少，隨身帶著的鑰匙、手錶這些物件都被整整齊齊地放在衣服上方，就連皮鞋也被一絲不苟地擦得錚亮，鞋尖向外地擺放在了衣服旁邊。

  我站起身道：「散開，看看附近還有沒有衣物。」

  顧不上在附近轉了一圈之後才說道：「我這邊一共有十三套衣服，有些在車裡，有些在牆邊。我覺得那些衣服的位置，應該是他們最後出現的地點。」

  陳與唱也說道：「我這邊也差不多，衣服一共有十五套，全是統一的制服。衣服附近沒有腳印，但是我在牆上看到了幾道手指滑過的痕跡。」

  陳與唱指著遠處的斷牆道：「要是按手印的高度看，那些人離開的時候，是雙腳離地的。」

  陳與唱說完，我身邊的賈沁城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我們……我們還留下嗎？」

  我沉聲道：「留下！」

  「留下個狗屁！」賈琢暴怒道，「你是瘋了還是傻了？我們人還沒到，就先損失了二十多個人，那裡面可還有帶著武器的保鏢啊！我們現在不走，還要留在這裡等死不成？」

  我指了指天：「我沒瘋，也沒傻。現在天色已經黑了，你想往哪兒走？就算我能護著你和賈沁城逃出去，其他人呢？讓他們全都捨身護主嗎？」

  圍在附近的保鏢頓時面露不善地看向了賈琢。

  就算在江湖遊俠一諾千金的古代，也未必人人都會遵守契約拼死保護僱主，更何況是現在。那些保鏢說白了都是拿錢辦事，以前不怕危險，那是沒有人明確告訴他們今天的任務必死無疑。現在，生死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們面前，這些人會不動搖嗎？

  賈琢自然也不是笨蛋，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我把人全都集中在一間屋子當中，用靈符封閉了門窗，又圍著屋子掛上示警的法鈴之後才說道：「你們什麼都不用想，安心睡覺就行，有事兒我會招呼你們。」

  我話一說完，也不管那些保鏢什麼反應，自己盤坐在炕上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我就聽見窗戶外面傳來一陣陣呼救聲。等我轉頭看向窗外時，卻發現院子裡站滿了人，打頭的正是賈琢。

  我猛然回頭往炕上看了過去。我記得賈琢應該就睡在那裡才對，可我視線所及的地方，除了空蕩蕩的炕席，什麼都沒有。

  我只能重新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賈琢看上去比現在年輕了不少，兩隻眼睛卻凶光畢露地緊盯著一個遍體鱗傷的老頭：「你現在還不想說嗎？」

  那個老頭艱難地抬起頭來看了賈琢一眼，又緩緩地低下了頭去。

  賈琢冷笑道：「你以為自己孫子、孫女能跑出去嗎？他們已經回來了。」

  「你想幹什麼？」老頭驚叫著抬起頭時，已經有人把一個少女和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從外面拖了進來。

  賈琢冷聲道：「我再說一遍，交出地圖，我放你一命。」

  老頭怒吼道：「你還想讓我說多少遍，我沒有地圖！」

  賈琢直起身道：「兄弟們也都辛苦了，那個丫頭就賞給你們了。」

  「爺爺救命……救命啊——」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一陣陣地傳了過來，那老頭卻緊閉著雙眼一聲不出。

  賈琢皺著眉頭看了老頭半天：「來呀！把那小崽子給我扔進鍋里燉了，給老頭端碗熱乎的上來。」

  「住手！住手——」老頭怒吼道，「有本事沖我來！」

  「哈哈哈……」賈琢狂笑道，「我們剁了你的老婆子，你一聲沒出；玩了你的孫女，你看都不看；要碰這小崽子，你倒是出聲了。到底孫子才心頭肉啊！」

  賈琢拎著那小孩的耳朵道：「小子，你是死是活全都看你爺爺的了。你奶奶的腦袋可還在後面鍋里燉著呢！被扔在開水裡活活燉了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別碰他！我說……」老頭抬起被砍斷了三根手指的巴掌指著大門口的影壁牆道，「那牆有一半兒是假的，你砸了牆就能看見地圖。」

  賈琢伸手撫摸著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孩的腦袋：「過去看看！」

  有人幾錘子砸開了影壁牆，那後面果然露出來半塊畫著地圖的木板。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賈琢冷笑之間手掌忽然一緊，活活掐死了那個小孩。

  「你……」老頭話沒喊完，就被人一槍打穿了後腦，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爺爺……」衣衫襤褸的少女不知道怎麼從後面的屋裡跑了出來，撲在了滿身鮮血的屍體上，「救命啊！大叔….…王叔，你們快救人啊！」

  賈琢提著手槍慢慢走了過去：「不用喊了，這個村里每個人都收了我的錢，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我讓他們在今天離開村子，一晚上不要回來，他們就都聽了我的話。」

  「我跟他們說我會帶你們去享福，他們就算懷疑你們一家被我弄死了，也不會說出來。甚至有些人還會羨慕、嫉妒著你們一家活在他們幻想出來的大富大貴之中。人哪，就是這麼醜惡。來生別活在風水世家了。」

  「你騙我！」少女盯著賈琢指過來的槍口，「叔叔嬸嬸他們都很好……」

  「嗤——」賈琢嗤笑道，「看在你膽子不小的份上，我就多說幾次。人，活著都是為了自己，你那些街坊鄰居是這樣，你爺爺也是這樣。要是你的魂魄一時半會兒不散，就留下看看他們的嘴臉吧！我保證，你會恨這個世界。」

  賈琢說完就扣動了扳機，猩紅的血箭從少女腦後噴出不久，她的屍體也緩緩倒在了地上。

  站在屍體旁邊的賈琢忽然間打了一個寒戰，發瘋似的對著少女臉上連開了幾槍，直到鮮血染紅了他的褲管，才厲聲喝道：「把屍體全都給我扔到後面井裡，點上汽油給我燒了，一點都別剩！」

  賈琢的幾個手下拖著屍體走向後院時，他自己顫抖著手掏出煙來塞進了嘴裡。可他手中的火機連對了幾下都沒能把煙點著，最後不得不兩隻手死死地握著火機才算打出了火來。

  賈琢敢殺人，說明他膽子不小，剛才那一瞬間他究竟看見了什麼東西，把他嚇得連火機都握不住？

  這個念頭剛從我腦子裡閃過，我就聽見有人在我身邊淒淒笑道：「你知道他看見什麼了嗎？」

  我猛然回頭時，卻看見滿身血污的少女蹲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仰著頭往我這邊看了過來，猩紅的鮮血從她額頭上的槍眼裡一縷縷地划過面頰，滴在了地上。

  少女陰聲陰氣地說道：「那個人殺了我全家，所以我要報仇，不管是誰護著他，我都要讓他們死。」

  少女說話之間，忽然貼到我眼前，濃重的血腥瞬間湧進了我的鼻子：「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一是護著姓賈的人，跟我作對，最後死在我的手裡；另外一條路，就是把姓賈的活活折磨死，我看著他怎麼被人出賣，怎麼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人剝皮抽筋，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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