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人口販子

  餓殍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兩件東西，嘴角抽了抽。

  很顯然，餓殍是個聰明人，他雖然貪婪，但也知道自己什麼可以要，什麼不能要，估計這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他告訴江瞳，在三個月前，曾經有一支僱傭軍前往仙后星域西南方的某顆無人星球，那支僱傭軍的戰鬥力很強，但是他們去了三四百人，回來的卻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帶著一口袋的怪獸卵，找了一個相熟的中間人，將卵全都賣了出去。

  那個僱傭兵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但餓殍知道那中間人在哪裡。

  江瞳穿過城市混亂的街道，來到一排低矮的棚戶區。

  在魏星，有很多貧民區，和首都星的貧民區不同，這裡的貧民區更加的混亂、貧窮，這裡的房屋大都是用塑料布、報紙和一些廢棄材料搭建而成，到處都懸掛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有些髒兮兮的小孩子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跑來跑去。

  江瞳將棒球帽壓得更低，一群小孩子見了她，都涌了上來朝她討錢，江瞳從乾坤袋裡抓了一袋子零食給他們，他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檔的零食，高興壞了，興高采烈地拿著分得的零食，跑回家與家人分享。

  江瞳穿過一條小巷，來到一處低矮的塑料棚前，塑料棚里黑漆漆的，到處都是爛菜葉和死老鼠，腐爛的臭味令人作嘔。

  她伸手挑起塑料帘子：「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警惕地將神識掃過去，發現塑料棚里躺著一個人。

  

  她打開了電燈，那是一種非常老舊的白熾燈，燈光一下子將整間屋子照得透亮。在這窄小的塑料棚里，一個年輕男人半趴在床邊沿。

  他顯得很邋遢，頭髮也不知多久沒有洗了，全都黏在一起，身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酒精味道。

  她看了看餓殍給她的照片，這就是那個轉賣蟲卵的中間人——君辭。

  餓殍說，君辭是十年前來魏星的，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魏星做中間人。他做得很好，很講信用，有口皆碑，因此生意也很好。

  悲劇的是，一個月前，他不知怎麼得罪了附近一個大幫派的老大。那個老大估計是想看他窮困潦倒地死去，因此並沒有殺他，而是毀了他所有的生意，甚至連他沒有吃的，路邊賣煎餅的老太太給了他一塊煎餅，第二天那個老太太都被人發現死在路邊。

  沒有人敢幫他，他被人從市中心的大房子裡趕出來，淪落到這種地方，只能整日買醉。

  她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放在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床上，他長得居然很英俊，臉上都是鬍渣，反而有種粗獷的美。

  江瞳拿出一隻玻璃瓶，將裡面的藥粉給他餵下去，他咳嗽了兩聲，醒了過來，醉眼朦朧地看向江瞳：「我是不是死了，怎麼看見仙女了？」

  江瞳道：「你沒有死，我也不是仙女，而是你的客人。」

  「客人？」君辭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勸你還是離我遠點，否則明天早上說不定你就躺在街道旁，成了一具屍體了。」

  江瞳懶得跟他廢話，丟給他一張金卡：「三萬紫晶幣，買一個消息。」

  君辭的目光凝固在那張金卡上，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她：「你……是個大人物。」

  江瞳沒有回答，但他似乎已經確定了，沉默了幾分鐘，他又問：「你什麼修為？」

  「你想說什麼？」

  「無論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也不要錢，但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君辭嚴肅地說。

  「什麼事？」

  「毀掉黑合幫。」

  「黑合幫？」江瞳皺眉。

  「就是那個想要致我於死地的幫派。」君辭說，「我能看出來，您是一個善良的人，你會支持我的。」

  莫瑜從昏迷之中醒來，覺得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太陽穴疼得厲害。

  她目光茫然地環視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很暗很髒的屋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屋子裡除了她，還有三十多個小女孩，小的只有五六歲，大的也只有十一二歲。這些孩子應該都是貧窮人家的孩子，有的衣服上還打著補丁。

  莫瑜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過打補丁了，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旁邊一個小男孩的衣角，壓低聲音說：「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那人面黃肌瘦，也不知道餓了多久了，他非常的瘦，瘦得身上的鎖骨看著都嚇人。

  小男孩只有十歲左右，和她差不多大小，但是個頭兒比他還矮一些。他看了她一眼，畏畏縮縮地說：「我們會被賣掉。」

  莫瑜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被賣掉？我們是人，又不是東西，怎麼能賣掉呢？」

  小男孩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不是貧民窟的，對嗎？」

  莫瑜點了點頭，她只是跟父親吵了架，然後一個人偷偷乘星艦離家出走的，她也沒有想到，那艘星艦會把她帶到這種偏遠的星域來。

  小男孩眼中閃過一抹羨慕，隨即又變成了憐憫：「那你真是可憐，我們都要被賣掉的。」

  「誰會買我們？」莫瑜問，「他們買我們做什麼呢？」

  「不知道。」小男孩露出害怕的表情，將自己的臉埋在雙膝之間，「可能是……是對我們做……做那樣的事情吧。」

  「什麼事？」莫瑜歪著腦袋問。

  話音未落，她就看見房間的門開了，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臉上帶著邪笑，目光在孩子們身上掃來掃去，莫瑜覺得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她家的女僕在市場上挑選好吃的牛肉。

  兩人似乎挑中了，他們從孩子之中拉出兩個，當著所有孩子的面，將他們壓在了地上。

  莫瑜嚇壞了。

  她雖然沒有媽媽，卻有很愛她的爸爸，爸爸把她當成珍寶一樣保護起來，從來不讓她看到這世間的種種醜惡。

  但她已經十歲了，在天網上看到過不少新聞，她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也知道這是不對的。

  她害怕極了，害怕又會再走進來兩個人，對她做相同的事情。

  她好後悔，她不該跟父親慪氣，更不該離家出走的，她好想爸爸。

  那兩個人完事之後離開，她暗暗鬆了口氣，眼淚從臉頰上大顆大顆地滑落。

  忽然間，門又開了，屋子裡的孩子們都瑟縮了一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配槍的男人，他的目光在孩子們轉了一圈，莫瑜拼命低頭降低存在感，但她還是感覺到了，那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毛骨悚然。

  那個男人沖了過來，將她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在他手中不斷地掙扎哭叫。那男人卻無動於衷，大步走出了屋子。

  他將莫瑜帶到了一間房子，那間屋子非常豪華，有一個穿睡衣的男人坐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杯香檳。那男人肚子大得可以裝下三個她，留著兩撇鬍子，看她的眼神很露骨，令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那死胖子摸著自己的鬍鬚，「把她帶過來。」

  拎著莫瑜的男人大步朝他走去，可是步子剛剛邁出去兩步，他的動作忽的一頓，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整個人都朝前撲了過去。

  莫瑜高聲尖叫，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將她攔腰抱住，她轉過頭，看到一張非常漂亮的年輕臉蛋。

  她呆住了。

  床上的死胖子猛地跳了起來，雖然他很胖，但動作很輕盈，手中迸出一道閃電，朝少女的面門擊來。

  漂亮少女臉色森冷，她一手抱著莫瑜，一手舉起，那道閃電居然被她生生接住，她手一揮，那道閃電反射回來，打在死胖子的身上，死胖子發出一聲慘叫，仰面倒下，臉部被電得焦黑。

  江瞳低下頭，溫柔地看著懷中的小女孩：「你沒事吧？」

  小女孩呆呆地搖了搖頭，然後朝她身後一指：「我沒事，可是……姐姐，你現在麻煩大了。」

  漂亮少女轉過身，看見從外面衝進來的眾多黑合幫的打手，勾了勾嘴角：「不過是一群小嘍囉罷了。」

  她足尖一點，朝門外衝去，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長劍，朝前一舞，劍氣化作一道凌厲的圓弧形的刀，朝四面八方掃去。

  劍氣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把眼睛閉上。」漂亮少女對莫瑜說，「接下來的情形有點血腥。」

  莫瑜咬著牙關，不肯閉上眼，不，她要看，她是個勇敢的人，這個世界並不像她以前想像中那麼美好，她要把這一切都牢牢記在心中。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陽光之下，充滿了黑暗。

  她發現，在漂亮少女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手中拿著一把能量槍，掩護漂亮少女，不斷地朝周圍湧上來的黑合幫幫眾射擊。

  「姐姐。」莫瑜指著某個方向，「那裡關著很多小朋友，他們好可憐的，姐姐，我們去救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