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高位截癱

  當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我失聲痛哭了出來。

  小星被我抱在懷裡，呆愣了好一會兒，搖著頭，問我：「媽媽……可是姐姐不是喜歡小辰嗎？你不是不願意做我的媽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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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星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然而還是倔強的緊咬著唇，然而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滿滿的在訴說著他的委屈。

  我的喉嚨堵得發痛，一字字的說：「你是我的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他看著我，圓溜溜的眼睛慢慢的放出光芒，閃著淚花，喏喏的問我：「我……我是你的孩子？」

  我再次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對，你是我的孩子，對不起，小星，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把你弄丟了，媽媽以後再也不會讓人把你搶走，對不起，對不起……」

  巴黎遭人毒打的雨夜……

  在醫院失去孩子的撕心裂肺……

  每一幕都像是電影一樣從我的眼前晃過，每一幀都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緊緊抱著小星，只有這樣，那一年心口上失去的那一塊才能慢慢的填補上，心才不會那麼痛。

  「媽媽……」小星在我的懷裡輕輕的叫了一聲，然後緊緊的抓著我的病號服，嚎哭道：「媽媽……媽媽……」

  「小星……」

  小星窩在我的懷裡，他和我一樣只要一哭眼睛就腫的厲害。從前只感覺他和我相似的地方太多，我只將那些當作是我們的緣分，可不曾想過，原來他是我的孩子。

  他睜著腫大的眼睛抬頭看著我，緊緊抓著我的手，不停的叫我：「媽媽，媽媽。」

  「小星，媽媽在。」對上他那雙和靳凌恆相似的眼睛，我抬起另一隻手順著他柔軟的髮絲，心一顫顫的，幸福都蔓延了出來。

  「媽媽……真的是媽媽嗎？會不會是我在做夢呢？」小星放開一隻手，然後在自己肉呼呼的手背上捏了一下，「哎喲，好痛！」

  我一驚，連忙將他的手抓了過來，吹著氣，哭笑不得道：「傻孩子，這不是夢。」

  他突然坐直身子，然後緊緊摟著我的脖子，趴在我的肩頭悶聲說：「媽媽，你為什麼找了小星這麼久？小星每天都在惠生等，可是院裡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沒有去接他們，他們都說我們是被爸爸媽媽拋棄的，可是我不相信，我就等。」

  我感覺到流進頸窩裡溫熱的液體，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我抱著他軟軟的身子，哽咽道：「對不起，是媽媽沒用，媽媽讓你等了那麼久，都是媽媽不好。」

  「媽媽很好。」小星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水，看著他小可憐的樣子讓我的心化成了一灘水，他捧著我的臉又說：「我知道媽媽是愛我的，你找不到小星一定會遇到了麻煩對不對？小星不怪你。」

  我將他抱進懷裡，親吻著他的髮絲，緊緊蹙著眉頭，「好孩子。」

  接著，小星告訴我他離開惠生的前一天，葉修遠到惠生看過他。

  葉修遠給了小星一個電話號碼，並告訴小星，只要想我了就可以隨時給他電話，並承諾會帶小星去見我。

  小星給葉修遠打了電話之後不久，葉修遠就到惠生門口接他，可是等他一上車之後就開始昏昏欲睡，後面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小星是個聰明的孩子，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一個勁的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想讓他在這么小的年紀就接觸到大人們複雜的世界，只說他就是睡了一覺而已。因為睡的太沉了，被我誤會成生病了才會住進醫院裡。

  小星半信半疑的看了我幾眼。

  他那雙眼睛和靳凌恆的真是越發的像了，連看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轍，被他直接的眼神看了一會兒之後，我有些彆扭的移開視線，假裝幫他整理領子。

  後來他也沒再多問，應該是相信我說的話了。

  吃過早飯後，醫生來給我和小星複診，確定我們沒事以後，他們才離開。

  而小星看到醫生真的在給他做檢查，等醫生們離開後，他才抓著我的手，說：「原來，他們真的以為我病了？」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波瀾不驚的點了點頭。

  我給小星換衣服的時候，守在門外的何峰走了進來。小星一看到他就親昵的喊了一聲叔叔，何峰走到他面前，笑道：「小少爺看起來精神不錯。」

  「何叔叔，我是小星，不是小少爺。」小星糾正道。

  我和何峰相視一笑。

  何峰也沒有對他解釋，只是對我說：「少夫人，葉老闆他們已經醒來了。」

  葉姐醒來了！

  我將小星放在床上，對他說：「媽媽去看望一下朋友，你別亂跑知道嗎？」

  小星點了點頭，然後低頭把玩著手裡剛剛何峰拿給他的玩具手槍。

  我交代了何峰幾句之後就出去了。

  葉修遠醒來了，他傷到了脊椎導致了高位截癱，恐怕這一生都要在床上或者是輪椅上度過了。

  何峰說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其實於我而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見面。

  葉姐的肺部受到了感染，又加上她有哮喘，病情一再的加重。我從門外看了進去，她躺在床上完全沒有了生氣。

  曾經，她也是風華正茂的女子，卻在自己選擇的這條路上磕磕絆絆了大半輩子，失去了愛人，也險些失去了孩子。

  我忍不住紅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開門進去之前擦掉了滑下來的淚珠。

  「葉姐。」我關上門後輕輕喚了她一聲。

  她抬眼朝我看了過來，然後又垂眼看了一下被我握住的手，顫抖著唇瓣，好一會兒才聲音嘶啞的說：「墨心，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她在為什麼事情道歉，也知道她有多痛心，可是這個錯與她無關。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搖頭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你恨修遠嗎？」

  恨葉修遠嗎？

  怎麼能不恨，骨肉分離了五年……

  任誰都無法在短時間內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