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鐵石心腸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

  早晨起來的時候天色還是灰濛濛的，早飯後已經出了太陽，深冬的太陽沒有什麼暖意，灑在身上只能感覺到清清冷冷的光。

  我想著要去墓園看看，收拾好廚房之後，我轉身到了客廳，靳凌恆正在看財經新聞。

  「我想出去一趟，需不需要我給蘭苑打個電話叫一個護士過來？」他的傷還沒全好，這會兒離不開人，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也好處理。

  靳凌恆按了一下遙控，抬眼看著我，「要去哪？」

  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我如實說：「去墓園看看我媽，很快就回來。」

  靳凌恆看了我幾眼，將遙控器丟在茶几上，然後站起身子，輕聲說：「等我一下。」說完，他就轉身上了樓。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疑惑，不過他很快就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家居服被他換了下來，深色毛衣外套著黑色的長款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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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問他：「你也要出門嗎？」

  「我和你一起去。」說著，靳凌恆的手握住我，將我往他身邊一帶。

  靳凌恆要和我一起去墓園？

  我連忙搖頭說：「不行，你的傷還沒好，這個時候就不要出門了，況且……」況且那是我的母親，與他沒有關係。

  就算他們曾經是僱傭的關係，但是也不至於讓他親自去一趟。

  靳凌恆快速的皺了一下眉頭，如果不是因為我沒有移開視線，可能就捕捉不到了，他將我攬在他的身前，低沉的說：「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過于敏感了，他的這句話像是提醒了我，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我忍不住想到昨晚他說的會讓我回心轉意的那句話。

  我的後退沒有讓靳凌恆不悅，他只是按住我的肩膀，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嘆氣說：「今天不說其他，走吧。」

  他說的對，我今天不該帶著不好的情緒，不過我還是擔心他的傷，「你還是在家裡休息吧。」

  「不礙事。」

  在室內看著外面的陽光清清冷冷的，出來之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冷冷的光直接打在臉上。

  我開著車，靳凌恆坐在副駕駛座上，他低頭按了兩下手機，而後就將手機放回到大衣的口袋裡。

  車子只能停在墓園下的停車場裡，我和靳凌恆下車後，他一手拿著我媽最愛的百合花，一手攬著我。

  一股寒風吹了過來，我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靳凌恆攬著我的手更緊了。

  這塊墓園的地分為不同的等級，當年我剛回國，身上沒有錢，只能將我媽的骨灰放在山腰一塊偏僻的區域，也因為很少有人去那片區域，所以管理員也很少打理這一條路，因此變得有些難走。

  當我要朝著那一條小路過去的時候，靳凌恆攬著我的手一收緊，吐著白氣，說：「這邊。」

  他下巴移動了一下，方向剛好是墓地最好的地段。

  我愣了一下，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靳凌恆解釋道：「我們登記結婚後，我叫人挑了一個日子，給你媽換了一個地方。」

  這事……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上次來看我媽是在我得知自己的身世的時候，我記得那一天我還在我媽墓碑面前狠狠的罵了裴震天。

  原來早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靳凌恆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我心裡不是滋味，問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段路是階梯，他不便攬著我，只能牽著我的手，他寬大的手掌很溫暖，他慢慢收緊，將我的手緊緊裹著，一邊走一邊說：「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反正都一樣。」

  「那不一樣。」我脫口而出，卻在說出口的一瞬間皺了一下眉頭。

  不一樣嗎？

  靳凌恆轉頭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出來，「看吧，連你自己都懷疑，那時候你對我的成見那麼深，我即使告訴你這件事情你會怎麼樣，會心甘情願的嫁給我，還是更加痛恨我，認為又是我隱形手段？」

  他說的沒錯，果然沒有什麼不同。

  我搖搖頭，沒有接他的話，他也不再問，而是牽著我一直朝上面走。

  越往上路就越好走，墓碑也越少。

  山頂上有兩排墓地，堆砌得很整齊很考究，當我看到一塊墓碑前雕刻著百合花的時候不用走近就認定那是我媽的墓地。

  他竟然連我媽的喜好都調查了。

  我不是鐵石心腸，若說我心裡不感動那是假的。

  靳凌恆好像當沒事人一樣，走到我媽的墓碑前，將百合花輕輕的放在石台上，然後對我媽的墓碑鞠了一下躬。

  我慢慢的蹲下來，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裡年輕又美麗的人，眼眶漸漸的濕潤了。

  心裡有太多的話想要跟她說，可是真的到這裡，我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想起那幾年她暗自落淚，遭受別人白眼的日子，也想起她臨窗而坐對月嘆息的日子，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我只知道她的堅強都是偽裝的，我只知道心疼她。

  現如今，當我知道當年的真相後，我更加心疼她，也心疼裴震天。

  雖然裴震天欺瞞了我媽，但他一定是真心愛過我媽，從他在城郊蓋的那一座小院就能看出來，我媽在他心裡一直有著一個重要的位置。

  到底是造化弄人。

  最後我哭得泣不成聲，靳凌恆過來把我抱進懷裡，他一手扣住我的後腦勺讓我靠在他的胸膛，一手拍著我的背，他沒有說什麼安慰我的話，但是這樣一個懷抱足矣。

  靳凌恆抱著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我停下了哭泣，他才放開我，從口袋裡拿出方巾，動作很仔細的給我擦淚。

  全程他都沒有說話，看著我的眼神只有擔心。

  最後，我啞著嗓子對他說：「我們回去吧。」

  就在我們朝著下山的路走的時候，安靜的墓園裡突然傳來了幾道「砰砰」聲，我的心頓時就糾了起來，下意識的朝著靳凌恆的懷裡躲了一下。

  經歷過幾次的我很快就辨別出來，這是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