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終於說出口了
2024-06-04 09:36:42
作者: 墨笙
我不奢望靳凌恆能夠答應我的要求,可是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只能試一試了。
說完話之後,我有些忐忑的看了他一眼,生怕他一個不樂意甩臉走人。
因為從來沒有人敢在靳凌恆面前談條件。
靳凌恆正在擦頭髮的手一頓,隨後將毛巾丟在一側的架子上,他輕輕的掃了我一眼,而後說:「換好衣服到書房找我。」
他提步朝著更衣室走過去,而我抓緊了西服外套,一步步的挪向浴室。
進去的時候,浴缸里已經放好水了,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香,我知道那是精油的香味,滴在浴缸的水中,可以起到緩解疼痛的作用。
我將靳凌恆的西服掛在架子上,渾身上下再沒有遮擋物,我轉眼看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狼狽、可憐、憔悴都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狀態。
無奈的搖搖頭,我抬步走進浴缸里。
溫熱的水包裹著我,我掬起清水一遍遍的洗,直到房間外傳來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我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等會兒,我該怎麼和他說?
他會答應嗎?
等我洗好出去的時候,夕陽都快下山了,橘黃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我感覺不到溫暖,只覺得有些刺眼。
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連何峰也沒有在外面守著,我的手放在門把上,輕輕推了進去。
靳凌恆坐在辦公桌後,他抬眼看著我,眼神隱在一片陰影中叫人看不真切,我抿了一下唇,走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牆上的鐘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尤為清晰,我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來,抬眼對上他冷冰冰的目光。
他單手放在桌面上,修長的手指慢悠悠的在上面輕點著,他看了我幾眼,嗓音清冷道:「說吧,什麼要求。」
我放在腿上的兩隻手不由的握緊了,過了一會兒我鼓起勇氣說:「我希望你能答應我領養小星。」
如果今天我告訴靳凌恆當年的一切,我就會從這裡離開,離開靳園,離開靳凌恆,到時候想要領養小星就比登天還難了。
靳凌恆的目光頓了一下,搭在桌上的那隻手插進了大衣的口袋裡,看似隨意慵懶,卻優雅十分,他語氣稍帶遺憾的說:「已經有人要領養他了,你遲了一步。」
我苦笑了一下,說:「是抽屜里的那張表格嗎?可惜已經被我撕了。」
如果不是我無意間發現的,恐怕靳凌恆的話就會成真了,到時候小星被人用合法的方式領養走,我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靳凌恆的眼神頓了一下,身子微微坐正,伸手打開右側最下方的那個抽屜,他垂眸看了一眼,而後抬眼看著我,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你來過書房?」
我兩隻手絞在一起,沒有一點心虛,「不管你信不信,那張表格是我無意間看到的,靳凌恆,你不是答應我只要我不去看他,你就不會把他送走嗎?」
靳凌恆深邃的目光直接看了我幾眼,沒有追問我為何會進書房,只是說:「不過一個孩子罷了,為什麼對他這麼上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小星的上心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可是我和他之間就像有一條無形的線在拉扯一樣,只要離他遠了,我每每想到他心口就疼的厲害。
我咬了咬牙,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對他上心只是為了彌補自己失去孩子的遺憾。」
終於說出口了......
靳凌恆微斂的雙目慢慢的往上抬,他對上我模糊的淚眼,眼底有濃濃的震驚在擴散,他的嗓音低沉而又充滿的怒意,他冰冷的聲音像是冰錐一樣砸在我的心口上,「你什麼時候生過孩子?」
他的聲音實在是冰冷到令人膽寒的地步,我的眼淚頓的掉下,在我抬手之際靳凌恆已經從辦公桌後走了過來,他伸手將我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一隻手捏的我的手腕生疼。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正在醞釀著狂風暴雨。
我淒涼的笑了一下,被悲傷堵住的咽喉發出來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我自己的,「你不是想知道五年前我為什麼會住進畫裡的那家醫院嗎?」
靳凌恆沒有說話,而是目光沉沉的看著我,眼底的翻滾的雲霧像是要將我吞噬了一樣,我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覺得十分的平靜。
我接著說:「那是我懷了七個月的孩子,他曾經就在這裡面。」我另一隻自由的手慢慢的覆在小腹之上,當我的手觸及到小腹的時候,心裡的那塊疤瞬間就被揭開了,短暫的平靜頓時消失殆盡。
原來真的可以心痛到無法呼吸。
「那個孩子......」靳凌恆扼住我手腕的手猛地一收緊,將我的視線拉了回去,他目光深邃的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平日裡那個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靳凌恆消失了,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也會害怕,也會慌張,他問我:「那個孩子...是我的?」
按照時間和方素清作畫的日期來算很容易就猜出我懷孕的日子,靳凌恆的心又比常人玲瓏,對於他這麼快就猜到孩子是他的我並不感到意外。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回答是,只是被他突然攬進了懷裡,一直以來我都像一葉孤舟在海上漂泊,這一刻像是抓到了彼岸一樣,我緊緊抓著靳凌恆胸前的衣服,泣不成聲。
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悲痛瞬間浮出水面。
這些年所有堅強的堡壘瞬間轟然倒塌。
靳凌恆攬著我腰的那隻手緊緊的將我壓向他的胸膛,我能感覺到他強大到任何時刻都保持一致節奏的心已經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覺得自己的眼淚怎麼也流不完一樣。
我的手慢慢的收緊,可是心上的痛只會將我的眼淚越逼越多。
靳凌恆扼住我的手腕的手慢慢的鬆開,他低頭看著我手腕上那條已經很淺很淺的傷疤,指腹發著顫的輕輕摩挲,連著他的聲音都帶著抖音:「孩子是怎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