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我沒往心裡去

  越接近靳園我的心就越平靜，我知道靳凌恆想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妥協，可是不要孩子這種事情，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我承認自己還愛著靳凌恆，可是這份愛在自由和尊嚴面前，我毅然選擇了後者。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不如讓自己在離開前的這段時間裡過的舒心一些。

  到靳園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我一下車就看見劉媽從鐵門裡出來，她和普通傭人不同，不用穿統一的衣服，只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衣，一邊搓著手一邊朝我走來。

  「你外公的身子好多了嗎？」劉媽接過我手裡的食盒將我的手抓起來放進她的兜里。

  劉媽的衣兜很暖和，暖暖的像是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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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颳過來，我猛地縮了一下脖子，轉頭對她說：「已經好多了，我外公夸您的手藝好呢。」

  「喜歡就好，下次你去看他我再給他做些好吃的。」劉媽笑眯眯的說。

  我不動聲色的朝前廳走進去，心裡卻是苦笑了一下。

  下次？

  不知道靳凌恆下次讓我出去會是什麼時候了。

  可是一看到劉媽心情很好的樣子，我就只好對她點點頭，她一個勁的看著我，我知道她在為我「活」過來而感到高興。

  其實對劉媽我還是心存愧疚的，自從我回到靳園以後就沒少讓她擔心。

  可是她一個勁的安慰我，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點也不亞於我媽。

  劉媽見我不說話，壓低了聲音對我說：「聽說那位方家小姐是少爺戰友的妹妹，特地囑咐少爺對她多關照，你別往心裡去，你是少爺法定上的妻子，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知道劉媽怕我多想，所以才這樣安慰我。

  可是靳凌恆要帶方素清來靳園的消息既然已經放出去了，恐怕如今靳園裡的人對我的態度又不同了。

  我掩去了嘴角的澀意，淡定的說：「我沒往心裡去。」

  我只想熬到離開靳園的那一天，靳凌恆帶方家小姐來靳園也好，帶李家小姐來也罷，都與我無關。

  午餐我是在傭人的餐廳，現在的我和傭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我正在和其他人一起用午餐的時候，德叔從外面走進來，所有人不管是在吃飯的還是在休息的在看到德叔的一瞬間全都站了起來。

  這是靳園的規矩。

  德叔嚴肅著一張臉，掏出懷表低頭看了看，抬眼掃了一眼在場的每個人，沉著聲音說：「所有人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後到前廳集合。」

  說完之後，德叔轉身出去，手裡依然拿著他那本記事本不知道在記什麼。

  德叔出去後大家才坐下來，吃飯的吃飯，交頭接耳的人也有。

  「我出了趟門回來後就看見德叔忙裡忙外，到底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嗎，少爺邀請了方家小姐到靳園做客，你來這裡少說也有三年了吧，你見過少爺帶過女人回靳園嗎？德叔能不緊張嗎？」

  這個聲音的語調有些熟悉，我下意識的抬眼看了過去，原來說話的人是溫意。

  我對她的印象不好但很深刻。

  她們好像沒有發現我在看她們，不過，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低頭吃飯。

  「方家小姐？就是上次新聞上說的那位辦畫展的方小姐嗎？」

  「對，就是那位方小姐！」

  「可是少夫人還在這裡呢，雖然......但是少爺這樣，會讓少夫人很難堪啊。」

  溫意的語調提高了些，「你見過誰家的少夫人藏著掖著的？少爺之所以沒有對外公布他已婚的事情，我看八成是不想承認，」她又將聲音壓低，「而且，你看看她，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還不是跟我們同吃同住，哪裡還有少夫人的樣子？估計少爺是厭煩她了。」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我被德叔指派幹活的第一天她對我的態度尚且不會如此，沒想到只是方素清要到靳園做客的消息就能讓她的嘴臉變化如此之快。

  真是好功夫。

  「主人家的事情是你們可以亂說的嗎？再嚼舌根就給我滾回去！」坐在我身側的劉媽忍無可忍，她重重的將筷子拍在桌上，怒斥溫意和另一個女傭。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想到先發怒的居然是劉媽。

  整個靳園裡就屬劉媽性子最好，她平日裡待人友好，臉上常掛著笑容，在靳園，她是零差評。

  我也放下筷子，沒有轉頭看劉媽，只是平靜的說：「劉媽，我吃飽了。」

  劉媽也起身和我一起出去。

  走到前廳的時候，劉媽安慰我：「別聽她們胡說，那幾個人從來就這麼喜歡嚼舌根。」

  我搖搖頭，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和她們一般見識的。」

  所有人都到齊後，德叔開始分配任務，一部分的人被留下來布置前廳，一部分的人被派去打掃門前的積雪，一部分人的人去後廚......

  輪到給我安排事情的時候，德叔沉吟了一會兒，看他的樣子像是把我忘了一樣。

  他低頭看著筆記本，過了幾秒後才說：「你去主樓將少爺的房間打掃一遍，再將旁邊的客房一起打掃了。」

  我愣了一下，劉媽先我一步問德叔：「打掃客房？靳園不留宿外姓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糊塗了吧你？」

  「如今世道變了，少爺也說有些規矩可以適當改變，這天氣多變萬一今晚下大雪了難道還要方小姐下山嗎？提前準備總是沒錯的，萬一失了禮數，你我擔待得起嗎？」

  德叔說的一套套的，劉媽一邊聽一邊點頭。

  我拿著工具上了主樓的二層，當我的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心突然就沉了一下，我甩甩頭撇開那些雜亂的想法，扭開門把將門開了進去。

  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我下意識的擰了一下眉頭，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

  當我低頭的時候才看見窗台上放著一個水晶菸灰缸，上面堆了好多的菸頭。

  他又抽了這麼多的煙？

  我的眉頭深鎖，一個想法頓時從我的腦海里飛逝而過。

  我猝然抬頭看了出去，當我的視線落在正對面的那間房間的窗戶時，我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因為這扇窗戶對著的是我房間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