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關於小川與安琪

  「我說沒關係。亭川，你也不要傷心，你一定不要傷心。」待他的唇離開她的嘴唇，喬綿的手覆上陸亭川的側臉。

  才短短一日，她發覺他越發的形銷骨立，心中更多的對於他的心疼湧來。此時明明是下午，外面陽光奪目，空氣是暖的，溫度里全都帶著溫暖的氣息。可她好冷，她看著他站在身前，心裡又難過又傷悲。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她聲音低低的呢喃著：「你瘦了，亭川，你瘦了……你若不想我擔心，你若想我快快好起來，就不要再瘦下去。」她看著他說。

  陸亭川迫不及待的點頭，他的大手覆蓋在她小小的手背上，他慌忙的說：「好，我答應你。綿綿，只要你好起來，我怎麼都可以。你讓我吃成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我也願意。」他笑著說，卻感覺眼眶陣陣發熱。

  喬綿也想笑，卻忽然咳嗽了兩聲。她察覺到陸亭川的緊張，制止了他的動作：「沒關係。我可以。」她用力撐起上半身，方便打開自己的胸腔，以免壓迫著呼吸。

  「好。」他聽她的。「我還是先去叫醫生來，有什麼話，綿綿，有要埋怨我的，恨我的怨我的，等醫生檢查了身體後再說，好嗎？」

  「誰說我要怨你，亭川。你總是這麼的害怕我怪你，我是母老虎嗎，害怕我吃了你嗎？」她說。

  陸亭川便不再說話了。

  喬綿示意她想喝水，陸亭川遞上溫水，餵她喝下。待水潤完了嗓子，喬綿眉頭也鬆了不少。短短兩日，她光看著陸亭川瘦了，其實她才瘦了些，原本就尖尖小小的下巴更尖了，圓潤的臉變成了瓜子臉，看起來氣質更加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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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沒有了，我知道。」她十分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手撫摸上自己的肚子，那裡早已經變得平平。「我不怪誰。亭川，這個孩子從一開始，也許就註定不會留在我們身邊。」

  陸亭川驀地看向她，並不明白話中的意思。

  喬綿接著慢慢的說，「你還記得嗎，二月的時候。成珏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她看到陸亭川點點頭，便接著說，「後來立刻我們就檢查出來我懷孕了。亭川，你知道在那個時候我知道自己懷孕了，我的心情有多複雜嗎？我當時想，這個孩子是上天派來責罰我的嗎？成珏剛為我付出了性命，我又怎麼能接受自己擁有了一個新的小生命。說實話我做不到。」

  陸亭川認真的聽著喬綿說話，她說的每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

  「可是，既然他來了，我一定就會好好保護他。我知道你會內疚自責，你會想，那天如果我沒有為你擋下瓦迪打來的那一棍，我就不會出事，就不會失去這個孩子。可是亭川，是我們的，就一定是我們的。如果不是，說明我們沒有緣分。我希望你不會覺得我自私，如今這個孩子走了，我雖然傷心，我們母子情分只有這短短几個月。可是我也覺得輕鬆，我為自己不用再背負這樣的痛苦而感到輕鬆。其實我是自私的，對。但還是希望你能諒解我。亭川，我也希望孩子能理解我。我不是不愛他，只是，比起他，我更愛你。我也更在乎成珏。你說，他會理解我嗎？」

  陸亭川輕輕摩挲著喬綿的手背，他笑道：「傻瓜。你真的是個傻瓜。我怎麼會怪你，孩子又怎麼會怪你？媽媽為了救爸爸才會受傷，才會遇到這些事，他是個乖孩子一定會理解的。對，你說得對。成珏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特殊的存在。一個孩子而已，我們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可是我們不能忘記成珏。」

  喬綿十分感動，她看著陸亭川，心中那塊懸起的石頭終於也像是得到了答案，在緩慢的落地。

  她怎麼會不傷心呢？自己用血肉孕育的孩子，說不傷心是假的。可是也如喬綿所說，比起孩子，她更在意的是孩子的父親，還有就是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的向成珏。

  所以喬綿更相信，她所經歷的，她所失去的，都是她應該付出的。

  沒關係，一切都沒關係，都會過去的。

  -

  喬綿看著陸亭川，他似乎比她更傷心難過。喬綿也知道，更多的是他的內心還是自責，還在愧疚她為他擋下的那一棍。

  「不疼了。」她沖他說。

  陸亭川不信，「就算你不疼。可我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綿綿。」

  「傻瓜。」她聲音虛弱的說，大約是說太久的話，這時氣息已經沒之前足了。

  陸亭川握住她的手，用力了些。「我先去叫醫生。」

  喬綿卻喊住他，「等等。」

  「綿綿。」他重新坐下，眼神灼灼的看著她。

  喬綿笑，「其實。我聽見了你和安琪的說話。她醒了嗎？情況怎麼樣？」

  「她還好，情緒比較穩定。只是……你都聽見了？我不是有意瞞你。」陸亭川看著她，方才也猜到有些話多半被喬綿聽了去，沒想到她會在這時主動說出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濃，光影輪換，在他們的臉上掃來掃去。喬綿說，「我明白。那些事早已是過去，我又怎麼會去計較呢？亭川，其實我知道寧安琪是文思然妹妹的事情。只不過我也沒有在你面前主動去提起。我想，有時候有些事情讓她成為秘密，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知道還不說？小鬼頭。」

  「只是，現在安琪知道了這件事，心裡一定接受不了。再加上小川出了這樣的事，他若再失憶了，對安琪的打擊應該也很大。看來接下來，我也應該多去陪陪她。」喬綿說。

  陸亭川點點頭，「我讓她做了選擇。若她不想再陪在小川身邊，我會給她一筆錢作為補償，也算是代替思然對她進行一些照顧。但是寧安琪她不願意離開小川，也不要錢。如果是這樣，我們也該慶幸小川找到了一個好女朋友。」

  「剛剛聽到安琪說的那些話，我的心裡倒還是蠻感動的。她年齡小，能做到這樣專一善良很不容易，遇到寧安琪是小川的幸運。既然不願意分開，那就不分開吧。以後等小川好些了，我們為他們兩個操辦婚禮。安琪接下來的工作我們現在也可以為她計劃了，選一個輕鬆些的工作，也方便她照顧小川。護士這樣的職業，可能不太適合她了。」喬綿考慮了一番。

  陸亭川想想也是：「你說的不無道理。綿綿，你能理解我，理解寧安琪，我真的很感動。真的，你不要說別人的幸運。我陸亭川能遇見你，才是三生有幸。」

  「貧嘴。」喬綿笑，一雙眼彎了起來。方才的紅腫此時隨著說話消散了些去，但還是有些憔悴。

  陸亭川不再與她多說，堅持去叫醫生來為喬綿查看情況，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等醫生過來檢查完喬綿的情況，結論倒是令大家都高興了起來。不知是否是運氣好，還是喬綿自愈能力好，今天的情況已經是短時間內恢復的非常好的了。

  所以等醫生一走，喬綿就要偷偷溜下床，堅持要去看喬川。

  陸亭川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