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悲痛瞬間湧來

  金莊哪裡阻止得了喬綿。

  他原以為，女孩的衝動來源於對陸少將的關心，擔憂。可在他死死鉗住她的雙手不讓她離開他視線時，卻分明看到女孩眼中的淚水。

  當金莊凝望著喬綿那雙發紅的眼時，那淚水已經溢滿眼眶，下一秒就要如瀑布一般淚流。而他的心，也就在那一秒被狠狠擊垮。

  他才明白，原本喬綿對陸亭川的愛意那麼深。

  他原本相信，兩人之間也許是有一些情意的，但是也都停留在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前，而現在，他才知道那二人一定是愛的濃烈，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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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喬綿的愛更勝一籌。

  因為此刻金莊看見喬綿眼底那一團濃烈如墨的烏雲，就那樣藏在她的眼底，裡面卻裝滿了她所有的恐懼，擔心，不可思議。

  那是她望見那遠處被火焰映紅的天，是她料想到陸亭川會出事後，便再也克制不住的東西。

  她也許可以抑制自己表面的動作，卻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內心。

  她的心，已經飛奔著朝向陸亭川去了。即使有危險如何？即使前方是懸崖又如何？她跟著他去，跟著他跳便是了。

  於是金莊便一直跟在喬綿身後跑著，看著前方女孩那倔強的身影，她就那樣跳過田坎，邁過那泥濘的路，毫不猶豫的朝那爆炸現場衝去。

  已經到了坡下，再往上去一些地方，便能找到他。懷揣著這樣的信念，喬綿的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的。

  陸亭川看見喬綿的身影后，身子雖是不可控制的僵硬了幾分，但由心底升起的滿滿的幸福，愛意接著將他籠罩。

  他試著收回自己的眸光，卻發現做不到。他連移開喬綿身影一秒的空閒，都不願意。

  而剛剛走開去查看情況的向成珏，此時回來了。站在他身邊，聲音低沉，「那開車上來的人早就被炸的稀巴爛了，屍體都拼不全。甚至其他人的屍體也受了損害。」

  陸亭川這才慢慢迴轉身子，看向向成珏，「這也沒辦法。只能移交當地警方處理。」

  「嗯。童文他們過來了，現在在重新清理現場。要不要過去看看？」向成珏問。

  陸亭川估算了一下喬綿過來的距離與時間，以她的速度上來這個坡應該還需要幾分鐘，陸亭川此時並不能走開跑向她的方向。

  他在心中向喬綿說了聲對不起，這一次，就讓她義無反顧的走向他吧。而他，需要去做更多的別的事。

  拖著那條受傷右腿，陸亭川慢慢的朝上面移動著。

  越靠近那上面的廢墟，血腥味兒越濃烈，陸亭川一隻手捂著鼻，一隻手被向成珏扶著，但即使如此，他心中仍舊是歡喜的。

  無論這一切的過程多麼艱難，結局始終是好的。

  所有不好的事，都快要結束了。只要將結尾收好，他就能給大家和喬綿一個交代。

  於是不自覺的，他的腳步都變得輕盈了些。即使每走一步，腿上的疼痛都是十分真切的。

  可不幸，也往往會伴隨著發生。

  喬綿咬著牙，全力往陸亭川的方向前進時，就在她以為，馬上就能找到他時，那廢墟卻忽然再次發生爆炸，一聲巨響響徹天空，漫天火光再次映照起來，而這聲響只持續了幾秒，便又迅速跌落下去，讓人恍惚間覺得，它似乎並未出現過。

  望著前方，喬綿愣住了。

  那雙原本輕盈的雙腿，此刻已經邁不動步子。她只是呆立在原地，看著再次發生爆炸的地方，心中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似乎一瞬間想了很多，卻似乎又什麼都沒想。

  只是呆呆的站著，胸口處忽然壓抑的痛著，她試著張嘴，卻發現嘴唇不知何時已經乾裂的有些吃痛。於是又試著吞咽口水，嗓子卻一樣的乾裂著。

  於是喬綿忽然就咧開嘴笑了，那前面的，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與她無關，她不顧一切要去見的陸亭川似乎已經消失了，她甚至感覺自己的存在好像都是虛幻的。

  就這樣站著，雙腿已經沒有隻覺了。喬綿想哭，卻發現眼淚居然流不出來了，眼眶是澀澀的，很疼，眨眼都疼，手指又是麻木的，什麼都做不了。耳邊有一些持續的轟鳴聲，是方才爆炸帶給她的震撼，讓喬綿久久反應不過來。

  她已經不笑了，恢復了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後面隔著一段距離的金莊，也停留在了原地。他剛剛也看見了那一幕，隨即便見喬綿愣在了原地。然後她就一直站著沒動，金莊自然也站著不動。

  他不敢去打擾喬綿，甚至此時他的內心都是悲痛的。

  上面的爆炸現場一片沉寂，像是沒有活人存在一般。

  不知站了多久，天色已經越來越暗了，上面爆炸現場的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團黑漆漆的房子在那裡，看著很嚇人，像是被炸的支離破碎的怪獸。

  然後金莊就看見喬綿緩緩的，以非常慢的速度，整個人徐徐蹲了下去。她雙手抱膝，臉深深的陷在膝蓋里，她的馬尾已經散落了，長發蓋住了她的臉。然後金莊就看見喬綿的肩膀最後乃至整個身子，都開始以一種極小的幅度抖動著，然後慢慢的，再慢慢的，她的抖動幅度越來越大。

  四周沉寂的可怕，金莊屏息站在不遠處，最後他感覺自己似乎都聽到了喬綿的哭聲。

  她的哭聲在這坡下田野處，就那樣不受控制的，肆無忌憚的傳開了。而那哭聲里的悲傷，痛苦也同樣不受控制的瀰漫開來。

  金莊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只好站在原地。

  而喬綿就一直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她的淚水已經幹了，整個人似乎都在乾嚎著，是胸腔里最無法抑制的悲痛，讓她此刻連控制呼吸，控制喘氣的能力都喪失了。

  只覺得那陣陣悲痛不斷湧來，幾乎讓她窒息，讓她沉淪。

  她抱著雙膝，就像抱著自己跳入了一個湖裡，完完全全沉了下去，渾身冰冷，已經找不到生的感覺。

  喬綿想，她或許已經失去陸亭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