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又是求婚

  喬綿的淚在眼眶蕩漾，但眼前跪著的男人口中的話語還未停下。

  他的聲音明明醇厚，卻如一汪清泉，輕輕流淌，淌過喬綿的心上，淌過喬綿的肌膚，淌過她與他一起經歷的每一道成長。

  「你嫁給我時，我人還在昏迷，沒有許給你求婚，沒有許給你戒指，也沒有許給你婚禮。後醒來，你便隨我去了部隊，破狼這些弟兄，大多都是從一開始就在的，他們也見證了我們的愛情。這麼多年了，一直到你回來，我似乎都沒真正給你個交代。」

  「綿綿，軍人這個職業註定與其他人不一樣，作為軍嫂的你，勇敢、善良、包容，你讓我很感動，也越來越愛你。」他的聲音逐漸低沉，緩緩停頓，又過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

  「這些都是與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除了你，最重要的就是他們。明天我們就要去柬埔寨了，走之前，我想當著這群兄弟的面，再次向你求婚。這次，讓他們做個見證，見證我們的愛情，也一起見證我們的以後，綿綿，你答應嫁給我嗎？」他的聲音動情又溫暖，此時對喬綿來說，那已經是她最愛的男人用世間最美好的聲音說出了最動聽感人的話語。

  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喬綿撫摸著右手無名指的鑽戒，那是近一個月前，陸亭川親手為她戴上，今夜他求婚，再無需戒指，於是他獻上了一束玫瑰，與那顆真誠、熾熱的心。

  

  喬綿只覺全身似觸電一般，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每一寸肌膚都越發燥熱，每一滴血液都在洶湧澎湃，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原來只要是你愛的人，哪怕是他只做了一件平常的事，你依舊會覺得萬分感動，你的心，也會越來越愛他。

  陸亭川依舊跪著，他牽起喬綿的手，手心濕熱滾燙，他的唇，輕輕落在喬綿的手背上。那火熱的吻，也順著蔓延到了喬綿的內心。

  而喬綿，另只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啜泣出聲。她依舊無暇顧及周圍這片兄弟們，但他們的聲音卻一直往她耳朵里飄。

  那亦是感動、支持、讚許，亦是羨慕、肯定、憧憬，總而言之，是在他們的注視下，他們的見證下，兩人越來越好，相愛繾綣。

  也在此刻，他們逐漸又擁在了一起。

  陸亭川高大的身子緊緊包裹住喬綿的，他敞開了大衣，讓那個小小的身軀得以鑽進他的懷裡，而那張由冰涼逐漸變得灼熱的小臉此時就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不發一語。

  於是，陸亭川笑了。

  他粗糙略帶薄繭的手掌撫上喬綿的頭髮，柔聲低語在她耳畔道，「怎麼了？不好意思了？」

  喬綿卻只將臉深深陷進他的胸懷，嗅著那熟悉的，好聞的專屬於他的味道。

  可她明明心中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她的心，亂極了。

  這樣一個男人，讓她怎麼能不用力去愛？可她，又能為他做什麼。

  想到他只有這一副身軀，卻要承擔那麼多。想到他明日就要走，想到他出去生死未卜，那麼多危險、磨難、敵人在等著他，喬綿的鼻一酸，剛剛止住的淚，差點兒又要掉下來。

  她將眼淚蹭在陸亭川胸口上，整個人變得軟綿綿，語氣也委屈極了，「我才沒有不好意思，」

  只是那哭花了的臉，怎麼還是不敢抬起來看著眾人。

  陸亭川捏起喬綿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酥麻感再次傳遍喬綿的身上，他深邃的眼睛此時升起了幾點亮光，「拍照啊，童文。」

  沒想到他深情款款的看著喬綿，說出的話卻讓她驚呆了。

  下意識的捂住臉，一雙杏眼哭的紅紅腫腫，還拍什麼照？喬綿虧他想的出來。不過她倒是也發現了陸亭川這個愛好，想到他們外出旅行的那些日子，他每日最愛做的事便是拿起相機記錄下關於她的每一瞬。

  她睡覺的模樣，她醒來的樣子，她吃飯，她喝水，她笑，她鬧，她看著大海，她望著天空，她撒嬌，她生氣，她打瞌睡，……等等等等。喬綿知道，那每一畫面，全都進了他的鏡頭。

  他說，他想記錄下關於她的所有，他不會再錯過她的任何。

  可此刻，他因為不方便攝影，所以便將這任務交給童文了嗎？

  喬綿捂住臉頰的手被陸亭川掰了下來。而圍著的那群戰友們，也嘰嘰喳喳鬧著，「嫂子在我們心中永遠是最美的，嫂子不要害羞。」聽著這些話喬綿倒是笑了，嘴角緩緩的就咧開，眼睛也彎了起來，裡頭的亮光在閃。

  陸亭川卻一個眼神瞪過去，似乎在警告，不准你們亂誇我媳婦。

  童文也抓緊時間，不知從哪摸出個單反對著兩人就咔擦咔擦照著相。

  照片裡，陸亭川伸手摟住喬綿的肩膀，兩人都正面對著鏡頭，喬綿的眉眼彎彎，藏著星光，藏著柔和、愛意與感動，陸亭川的眉目亦是十分溫柔，那雙平日冷若冰霜的眼此刻不再深邃，裡面全是喬綿的身影。

  而那向來輕抿的薄唇，也慢慢咧開了一個笑容，輕輕地，卻蕩漾去了喬綿的心上。

  燭火搖曳，快燃盡了。

  後每人都將手中那朵玫瑰送去了喬綿的手上，數量增多，逐漸就成了一大束，再加上陸亭川此前的那一束精心挑選包裝的玫瑰，喬綿的雙手已經快環抱不住這些花兒。

  但紅色絢爛，在這一團微光的映襯下，喬綿的笑顏映在當中，恰是成了最美的風景。陸亭川拿過童文的相機，兀自給喬綿拍起照來。

  周圍的戰友們此時全都安安靜靜的，他們當中大多也結了婚，有的亦有孩子，但一群男人在一起始終是鬧騰的，歡笑的，像群大孩子。此刻他們便如孩子一般，看著陸亭川對喬綿，就像小孩子看大人談戀愛，心中升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嗯，那感覺就像是……

  終於，陸亭川放下了手中的相機。燭火已經快滅了，他得意的轉過身來，看著後面望著他的大群兄弟，語調飛揚，眼神複雜，「我這個恩愛，秀的好嗎？」

  眾人皆散，愛情的酸臭味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