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無法解脫

  當晚，陸亭川與喬綿回家後情緒都不佳。

  陸亭川是因為在洛名刀病房出來後，獨自去吸菸區吸了大半包煙後才回來，他的身上與指尖，全是煙味。

  而喬綿一雙媚眼哭的紅腫，變得跟水蜜桃一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二人下午出門時都沒告訴對方去幹嘛了，但他們卻又都知道對方去幹嘛了。

  能這樣牽動他們情緒的人，只有那麼幾個。

  

  洛紛紛似乎對喬綿和陸亭川下午的「離家出走」很不滿意。

  他光著腳在沙發上上躥下跳，鬧騰著，「我是美猴王，你們都要聽我的。」

  彼時，老爺子已經回房吃藥，只留喬綿與陸亭川帶著洛紛紛在客廳。

  洛紛紛似乎絲毫沒察覺父母出事的事情。

  喬綿望著他興奮的表情，也難怪，畢竟只有四五歲的孩子，哪那麼多心眼呢。

  陸亭川強打著精神，應付洛紛紛，「洛紛紛，你該睡了。」誰知他一出口就是這句話，惹的洛紛紛不高興極了。

  他站在寬敞的沙發中間，雙手叉腰，嘟著小嘴，「我不睡！」現在才七點，怎麼能睡覺。

  喬綿嘆了口氣，準備去哄他。

  洛紛紛忽然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珠子一轉，問了問題，「喬綿阿姨，你們家裡的小朋友呢？」他聲音奶聲奶氣，天真無邪。

  喬綿想去抱他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小朋友？」喬綿轉頭望陸亭川，他也一臉茫然。

  「就是媽媽給我說的，每個人家裡都會有小朋友呀。」洛紛紛耐心的解釋著。

  「阿姨家裡沒有。」喬綿明白他的意思了。

  洛紛紛繼續追問，「那你們有紅本本嗎？」

  喬綿納悶，「什麼紅本本呀？」

  洛紛紛鼓著腮幫子，「你們是夫妻嗎？！」他一副質疑的態度。

  喬綿詫異的看著他，「你說阿姨和亭川叔叔嗎？」喬綿轉頭望著陸亭川。

  他已經是生無可戀的模樣。

  誰都沒想到今天洛紛紛會天馬行空，問這麼多怪問題。

  「是呀。」他重重點頭，「你們有紅本本嗎？媽媽說夫妻都有紅本本。」

  陸亭川反應過來，感情這是在查他和喬綿的結婚證呀。

  「有，您老要不要過目一下？」陸亭川大步走過來，半低身子看著洛紛紛。

  洛紛紛被他的氣場攝住，身子往後退，「那你們怎麼還不去撿個小朋友？」他一本正經。

  喬綿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這到底是誰教的呀，洛紛紛小小年紀就知道這些。

  「紛紛，誰告訴你的要去撿小朋友啊？」喬綿伸手將他抱過來。

  洛紛紛咕嚕著眼珠子，轉著想了半天，「嗯，媽媽說過，還有，爸爸也說過。」他說的很認真。

  「是嗎？爸爸媽媽都給你說什麼了？」喬綿來了興趣，她對陸亭川眨了下眼睛，示意他別搗亂。

  洛紛紛頒著手指頭，回想著父母的話。

  「他們說，小朋友都是撿來的。一般長得漂亮的小朋友就會很快被撿走，不漂亮的就沒人撿。」他說的好有道理，語氣振振有詞，隨後還補充道，「媽媽說，我長得很漂亮，當時第一個撿的我。

  「哎喲，是嗎？」喬綿故意逗他。

  不過洛紛紛明眸皓齒，才四五歲就已經長的端端正正，顏值可以說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嗯！」他繼續重重點頭。

  陸亭川故意提高音量，「叔叔會造小朋友。叔叔和阿姨給你造一個好不好？」他故意挑逗的看了喬綿一眼。

  「真的嗎？好呀好呀。」洛紛紛興奮的拍手。

  喬綿羞紅了臉，「你幹嘛呀亭川。」非要在小孩子面前亂說。

  陸亭川過來，將嘴唇湊到她耳邊，嗓音磁性性感，「怎麼了，不想和我造小孩？」他的聲音都是行走的荷爾蒙。

  但也是這樣一湊近，陸亭川才看見喬綿的下唇邊有一行深深的齒印，幾乎快要破皮，但是又沒有破，有些充血。

  他將指腹撫上她的下嘴唇，「怎麼了？疼嗎？」

  指腹的溫暖讓喬綿一個顫慄，她眸光對上陸亭川的凝視，「嗯……」聲音明明低不可聞，卻又十分委屈。

  陸亭川控制著自己，幾乎下一秒就想要吻上去。

  但礙於未成年人在場，不方便進行造小孩工作，只好作罷。

  玩累了後，喬綿將洛紛紛送回了房。

  陸亭川在房間等她。

  「你的眼睛怎麼了？」明知故問。

  「你身上怎麼這麼大煙味？」依舊是明知故問。

  二人都沒回答對方，沉默了良久。

  陸亭川嗓音沙啞的開口，與此前的挑逗又明顯不同。

  他說，「名刀病情惡化了。」

  「什麼？！」喬綿眉頭一緊，為什麼打擊總在一天中湧來。

  陸亭川將洛名刀的情況大致告訴了喬綿。

  她不發一語。

  她無話可說。

  陸亭川又問她Linda的情況。

  喬綿不太想講過程，回憶起每一秒都傷人。

  她只說了結果，「她還是不願見我。」

  二人又陷入沉默，房間裡明明很安靜，卻似乎聽見止不住的嘆息。

  剛剛陪小孩子玩的強顏歡笑不見了，此時兩個大人，變成了世上最孤獨的小孩，抱著彼此尋求依靠。

  即使有對方在就是一切，但依舊會因為外界的許多因素，而感到迷茫，痛苦，不安，愧疚。

  這夜，陸亭川沒有進行他的造小孩計劃。

  喬綿在他的懷中安穩的睡著了，她哭紅的雙眼腫脹稍微消逝了些，看上去依舊讓人心疼不已。這個傻姑娘，平日看起來倔強，有時還傲嬌的不行，比小孩子還不聽話，但到了真正面對傷痛的時候，她卻總是將傷疤揭開，一個人承受那些痛苦。

  Linda的被害不是她造成的，那是一切選擇的必然。

  這就跟洛名刀的被害是一個道理，對方的目標是有針對和選擇性的，不是誰代替了誰就可以。

  波特要的不是喬綿和陸亭川死，而是要他們比死還痛苦。

  讓他們活著，也是一種折磨。

  即使他們再開心，這輩子卻都會因為洛名刀或Linda的事纏身，無法解脫。

  這就是，波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