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要勇敢面對

  喬綿與喬雪柔的無聊爭吵過了一會兒，就結束了。

  她實在無心與這個瘋女人浪費口舌。她們明明是姐妹，卻鬧得比外人還不如。

  而且當初若不是喬雪柔和邱梅自己嫌棄陸亭川成了植物人，喬綿又怎麼可能被代替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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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既然如此，她還是很感謝喬雪柔她們的勢利眼的。

  這樣的女人，註定入不了陸亭川的眼。

  凌晨，大家都開始昏昏欲睡。喬綿在陽台吹久了風，頭有些疼，便走進去坐在沙發上等消息。

  她打量著喬家老宅，自她兒時與喬川被接進來後，到現在這麼多年了，裝潢一直沒變。

  據說，她那未曾謀面的奶奶喜歡復古的風格，喬家便一直保持著復古裝飾，從未變過。

  聽說後來邱梅和董淑媛嫌家裡裝潢老了，想重新改裝，結果提出來要求後就被喬鎮南臭罵了一頓，讓她們滾出去住。

  於是，兩人乖乖的再也不敢提了。

  反正她們私下也有房產，何必在這棟老宅里進行改動呢。

  喬綿當時聽說的時候是覺得董淑媛與邱梅傻，明明知道喬鎮南最討厭別人動他經手的東西。直到現在，喬綿才明白，不是她們傻，而是喬鎮南專情，即使老伴走了那麼多年，也十年如一日的保持著她喜歡的風格。

  誰都不能改動。

  她想，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不知道陸亭川會不會這麼專一呢？

  呸呸呸，喬綿覺得自己是烏鴉嘴。她和陸亭川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是，如果是她先死的話，就不要陸亭川死了，得要他好好活著。

  喬綿的臆想越來越凌亂，白天的疲憊讓她有些支撐不住，靠著沙發，喬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噩耗是在凌晨三點傳來的。

  董淑媛過來叫醒喬綿：「爺爺去世了。」

  她的話很輕，沒有一絲感情色彩，聽不出太多傷心。

  但喬綿，一下子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就這樣沒有了。

  那個很少給過她疼愛的爺爺，就這樣離她而去。

  喬綿知道，即使他對她和喬川再嚴厲，再不好，他還是將她們接了過來，給了她們吃住的地方，讓她們成長。

  如今，那個人離開了。

  見到喬鎮南遺體被蓋上白布的時候，喬綿感覺自己哭都哭不出來。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親人離開的滋味兒。

  就像是在你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捅了一刀，血流如注，疼痛不已，你卻沒法做任何反應，因為那一切來的太快了。

  就像悲傷，你止不住的。

  喬綿回想起曾經嫁給陸亭川的前夕，她崩潰、失望、痛哭，她當時恨極了喬鎮南，恨他為什麼不同情她，為什麼要讓她去嫁給一個植物人。

  她也曾不懂事的在心間詛咒過喬鎮南，希望他過得不好，為他所做的付出代價。

  即使現如今，喬綿回想當初，其實喬鎮南做的無可厚非。喬家兩個孫女，總有一位要去嫁給當時已經和喬家許下婚約的植物人陸亭川。

  這個人，不是喬雪柔就會是喬綿。

  而不管是誰，當時的喬鎮南都會遭受孫女的不理解，以及憎恨。

  快八年了，這個當初讓喬綿憎恨的爺爺，他去世了。

  她開始無止境的後悔，那天喬家發來的家宴邀請，她為什麼要拒絕，她為什麼要不懂事的離開。

  她為什麼，甚至連一個電話都不肯給喬鎮南打。

  她消失了五年。

  她不知道喬鎮南有沒有尋過她。

  但她回來後，喬鎮南便立刻要舉辦家宴。喬綿眼淚開始湧出，她恍然大悟，也許那日，喬鎮南只不過是想見她了。

  也許五年後，當初她急於想撇清關係的喬家雖然一點沒變，裡面的人依舊複雜，但喬鎮南變了。

  他依舊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頭，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喬董事長。

  他老了，依舊很老了。

  可喬綿她任性的選擇了不見喬鎮南，她錯過了在他身體還稍微好些的時候，最平常的一次見面。

  她怎麼都不會想到，這次相見竟成了訣別。

  那個當初叫囂著她是私生女，不配在喬家生存的喬鎮南，就在今夜哭著拉著她的手，說他對不起她。

  喬綿無法再想像那些因為病痛無法入睡的夜晚，喬鎮南也許在心中不斷給她還有喬川道歉。

  而這個老人，到死，都還沒見上喬川一面，他是他唯一的孫子。

  肝衰竭，這個病，帶走了喬綿的爺爺。

  *

  葬禮定在三天後舉行。

  這兩日喬綿都在喬家老宅住了下來，她心情沉重悲痛，每日鬱鬱寡歡，不怎麼吃飯，也不怎麼說話，與大家幾乎零交流。

  本來就瘦的喬綿一下子暴瘦好幾斤，雙頰都凹陷了下去。

  董淑媛雖討厭喬綿，但看的還是有些心疼。她本來不是心壞之人，只不過喬綿是自己丈夫在外的私生女，她心再大，也沒法平靜對待。

  當然，如今喬鎮南去世，死者為大。

  去廚房端了碗小米粥，董淑媛坐在了喬綿身邊，「爺爺去世了，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子。喝點吧。」

  曾經，董淑媛拼命想把喬綿從喬家趕出去，如今，卻好像看她，沒那麼討厭了。

  這個小女孩，心地不壞。她對自己的爺爺，也很尊重。所以，董淑媛對喬綿的印象更加改觀了幾分。

  甚至，她開始回想，自己以前對喬綿到底有多過分。

  喬綿聲音軟軟的，虛弱無力，「謝謝。我吃不下。」她確實沒胃口，什麼都不想吃。

  「喬綿，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你要勇敢面對。」董淑媛嘆了一口氣，當年喬邦國離開的時候，她也一度崩潰，想隨他而去。

  最後冷靜下來，還是過了，只是那人就被她存放在心底，永不忘記。

  喬綿喉嚨的酸澀沒有褪去，她點點頭，聲音沙啞：「嗯。我知道了。謝謝。」

  是啊，生老病死是常態。可是，她無法勇敢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