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我陪你走

  得知陸亭川住院後，期間洛名刀來看望了他一次。

  其實，雖是看望陸亭川身體。主要卻還是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喬綿近日也格外關注新聞，前幾天的白城碼頭毒販案子，因為犧牲了一名警察，所以被媒體爭相報導，大肆宣揚。

  主題是：警方無能，打擊毒販不成，反而犧牲一名年輕刑警。

  而且那名刑警家裡，還有個剛滿歲的奶娃。

  社會民眾紛紛指責警方等辦事不利，沒有全權計劃，衝動而行。更有謠言四起：毒販正在倉皇逃竄中，他們心狠手辣，若遇到民眾，則會報復社會。

  於是一時間，社會上人心惶惶。

  喬綿知道，那天除了溫思成和瓦迪被救走了外，其他的毒販要麼被抓，要麼被擊斃。至於在社會上潛逃，則是不存在的事。

  為了不影響陸亭川情緒，喬綿刻意挑陸亭川熟睡的時候，悄悄的看無聲新聞。

  但洛名刀一來，再看陸亭川沉重的臉色，喬綿知道他肯定了解事態發展了。

  不過也是，現在通訊這麼發達，他不看電視，也還有手機嘛。雖然喬綿為了不讓陸亭川玩手機，專門將他手機沒收。定時定點發放，玩的時常最多十分鐘。

  她還要監督。

  其實說是陸亭川不停折磨著喬綿，讓她做這做那。但陸亭川一住院，威風總算是稍微下去了些。

  譬如，喬綿可以決定他吃什麼，什麼時候給他吃，吃多少。這些都是看她心情，陸亭川說了不算。

  所以，她深深體會到了這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的感覺，並且悄悄決定，以後一定要將這種作風發揚光大。

  陸亭川住院的第五天，他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平日習慣整日與工作打交道的人，如今卻在醫院生生躺了好幾天，喬綿知道，他想回部隊了。

  只要回到部隊，他還是那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陸隊。

  在這兒，就變成了醫生口下只能臥床休息的病患。

  喬綿苦口婆心安慰他，「陸隊長，你這是公傷，是光榮而偉大的。你不要有負擔。」

  陸亭川不吃這套，他語氣冷淡，「真正的偉大，是不應該受傷。」

  她勸說無果，只好見陸亭川繼續死不情願的躺在床上。還好，他平日雖固執己見，醫生的話還是要聽。喬綿將這理解為：怕死。

  不過，接下來向成珏的探望，徹底讓陸亭川變了臉。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陸亭川可能沒想到自己住院的虛弱樣子會被他不屑一顧的向成珏看到。

  聽見敲門聲時，喬綿習慣性的應了聲：「請進。」

  於是，向成珏提著果籃和營養品，推門而入了。

  在看見他提的那堆營養品里混合著幾盒類似什麼「腎寶片」的東西後，陸亭川徹底黑了臉。

  他虛弱的模樣瞬間消失，氣勢一下子提了上來：「你來幹什麼！」

  向成珏也許是顧及喬綿在場，態度謙和，「作為戰友，我代表大家來看望你。」

  「免了！」陸亭川眼皮都不再抬一下，語氣冷的要凍死人。

  接著，他掃了喬綿一眼，示意她出去。

  喬綿懂得了意思，於是走到病房外面等著。

  男人間的鬥爭，豈是她能理解的。

  她只聽到裡面兩個冰山一樣的男人語氣都冰冷如常，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喬綿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她想，這兩人關在病房裡，不怕把自己凍死嗎？

  反正，她很冷。

  在外面玩了約二十分鐘手機後，門開了。

  向成珏走了出來。

  喬綿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侷促的笑：「你們，講完啦？」

  向成珏扁嘴，「小綿，你這樣笑不好看。」

  他最不愛看她為了禮貌，為了敷衍而假意露笑，那樣裝出來的笑容雖然很標準，卻比不得她平常時候的一顰一笑。

  那時的她，才是有生機與活力的。

  喬綿尷尬，正準備回話，裡面傳來喊聲：「喬綿。進來。」

  她更加尷尬，擺擺手說：「那個，他叫我了。我先進去了。」

  向成珏眼帶笑意望著喬綿一開一合的朱唇，沒有回答，直到她身影鑽進房裡。

  「我要吃生煎包，還要喝豆漿。你去給我買。」像是故意撒氣，陸亭川看都不看喬綿一眼，字一個一個從他牙齒縫裡蹦出來。

  「好。」她應著。

  想吃就買，多簡單。

  「還要吃水果。」他終於瞥了她一眼，眸色深邃。

  喬綿看向旁邊的柜子，那裡堆著向成珏提來的果籃。品種豐富，五顏六色。

  「吃你買的。」他說的很明白。

  「好。」她又應著。

  既然還想吃，那又買，多簡單？

  「快去快回。」他還開始限時。

  喬綿看看表，這時八點半，出去動作快的話，九點回來差不多。

  她拿起錢包和手機轉身出去了，卻沒想到，向成珏還在病房外。

  「哦，那個，我剛上了廁所出來，抽支煙。你要出去？這麼巧，一起吧。」向成珏雙手插在褲兜里，玉樹臨風。

  可他分明沒有抽菸。

  喬綿沒再細問，她還知道，這層樓的廁所在改裝，陸亭川每每上廁所都要跑到樓下去。

  所以，向成珏在這兒上了廁所出來，當然不可能。

  只是，他既說了，她又何必多問。

  兩人一起走著，沒再多言。

  喬綿想起了五年多前，那次她求向成珏帶她走。明明很不方便，也不道德，向成珏卻衝破枷鎖，為她打點好了一切。

  那時，他全副武裝抱著她，逃離了醫院，也逃離了當初的夢魘，那個壓得喬綿喘不過氣來的夢魘。

  五年多，他的付出喬綿看在眼裡。

  是她對不起他。

  一回白城，一再見到陸亭川，她便又淪陷在他的霸道、溫柔鄉里，對向成珏殘忍又決絕。

  喬綿自己都有些慌亂，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曾經她害怕傷害任何人，可如今一路走來，她卻不斷傷害了許多人。

  行至醫院門口，陽光正好，灑在二人臉上，細碎又溫暖。

  她仰頭看向成珏，「我往左，你去哪裡？」

  向成珏語氣溫柔，「我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