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住院

  喬綿的話無疑於一劑安心藥，在明確的告訴向成珏，她擔心他，不想他出事。

  可向成珏不確信，過去這一年多，他與喬綿雖是兩人單獨相處，但有時也會感覺離她很遠，好像陪在他身邊的只是喬綿的軀殼，而她的心，早已不知所蹤。

  「綿綿，你救了我。你當時不害怕嗎？」向成珏為喬綿剝好雞蛋，放在盛粥的蓋子上。他剛將粥一打開，香味便開始迅速蔓延在房間裡。

  喬綿扯了扯嘴角，眼睛裡閃著感激的光芒，「成珏，你曾經救過我一次。還帶我和小川離開了水深火熱的Z國，我應該為你付出的。如果沒有你，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也許是氣氛所致，喬綿說的有些動情，向成珏心裡很不是滋味，喬綿的回答竟給了他一種悵然所失的感覺。

  他希望聽到的，其實不是感激。也許是自己想太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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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別說那些傷感的。我也沒為你做什麼，不就給你買了點好吃的粥嗎？饞了吧？來，我餵你。」向成珏隱藏好自己的情緒，剛剛有所期許的漆黑眼眸轉眼便被接下來浮起的心疼替代。

  「張嘴，啊……」他將粥端在手裡，耐心的一勺一勺餵著喬綿。

  喬綿禁不住又想起了那年，她因為流產又不小心摔斷腿，躺在病床上哪也不能去的時候。向成珏偷偷來看她，給她買了好吃的甜品和她最愛的奶茶，那時，他們倆也是這樣，慢慢的在病房裡吃著東西。

  原來，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小綿，那個……」向成珏收拾好吃完的快餐碗筷，將它們丟進一旁的垃圾桶，然後支支吾吾的看著喬綿。

  「成珏，你有話就直說吧，我們之間不用那麼糾結的。」

  吃了點飯後喬綿精神狀態好多了，雖然後側腰部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基本上能忍住，無需再吃止痛片。

  向成珏的表情稍顯嚴肅，雖然喬綿此時狀態好了些，但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出口。

  就在向成珏糾結的時候，病房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二人都循聲往門口望去，大清早的，是誰呢？

  走過去開門，向成珏原本有些緊張的身子稍顯放鬆，是Linda。

  「你好，帥哥。」Linda沖向成珏揮揮手，調皮的眨眨眼。

  向成珏笑道：「還好是你，是警察我就不準備開門了。」

  Linda繼續咯咯的笑，但一走到喬綿的身邊時，她的語氣又瞬間帶著哭腔，「綿，你怎麼了？」

  「Linda。」喬綿對她打了招呼，她很意外Linda會找到這兒來，還是這麼早。

  向成珏意會到喬綿的意思，點頭說道：「我也很意外，我準備晚些告訴她，誰知道她自己找來了。」二人單獨交流的時候，向成珏便用中文與喬綿對話。

  誰知Linda殺個回馬武器，回頭看著向成珏，眼裡充滿嬌俏，「好哇你們，我告訴你，我也會中文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說完，她又轉頭繼續握著喬綿的右手，她的左手還插著輸液管，正在打點滴。

  「綿，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昨晚一晚上我都沒睡，又不敢來找你。你哪裡受傷了？」她的雙眼吟滿淚水，委屈的看著喬綿。

  雖說Linda調皮可愛，又大大咧咧，但與喬綿的姐妹情誼是認真的。

  「她後腰中了武器，凌晨做了手術，已經沒大礙了。」向成珏幫喬綿解釋道，說著他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一股好聞的男性氣息縈繞在病床邊兩個女人的鼻腔旁，昨天與Linda通話後知道喬綿出事了，向成珏匆匆從部隊跑了出來，隨便換了一件黑色T恤加長褲，只是腳上的靴子來不及更換。

  而從昨天白天到此時，一天一夜，向成珏沒有合眼，不停的奔波倒讓他身上的氣息越發好聞起來。

  「是你救了她嗎？」Linda一臉崇拜，仿佛非常後悔昨天沒有跟著向成珏去現場。

  喬綿看出端倪，說道：「是成珏救了我。如果沒有她的話，我應該還被關在那小黑屋裡呢。」

  原本是讓人害怕恐懼的事情，此時因為被解救出來，說著倒略顯輕鬆，甚至可以笑著說出。

  忽然，喬綿想到了那個與她一起關在小黑屋裡的男人。

  便即刻望著向成珏漆黑如墨的眼，「對了，成珏，那個男人呢？」喬綿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語氣還有些小心翼翼。

  她其實是害怕，如果自己被救出來，那個男人卻出事的話，她的良心會不安的。

  在聽到向成珏說他已經平安被解救後，喬綿懸著的心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Linda繼續在病房裡與喬綿寒暄，她提來了許多好吃的，甜點、水果、補品等等。但喬綿因為剛做了手術，許多東西都不能吃，甜品這些也只能讓向成珏和Linda幫著消滅了。

  又過了一會兒，醫生查房，喬綿的點滴已經輸完了，便帶來護士更換。

  同時又告訴向成珏，得讓喬綿多休息，術後剛醒來，不能太興奮。

  於是Linda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沖喬綿說道：「綿，醫生在趕我走了。看來我得晚點再來陪你。」

  醒來這麼久，也說了許多話，喬綿也確實有些虛弱，想休息一下了，便與Linda道別，等她下次來再好好陪她。

  向成珏這時有些犯困，但他請的假時間只有一天半，還包括來迴路上的時間，現在餘下的請假時間所剩無幾。

  他強打著精神，想再看看喬綿。

  喬綿已經逐漸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向成珏待會要走了。怕影響她心情，向成珏也沒說。等他走了，Linda可以來陪陪喬綿，到時候再讓楊之言來幫忙多照顧，反正他也挺喜歡喬綿的。

  只是……在喬綿睡之前，向成珏還是想將那個問題問出口。

  「小綿，你記得綁匪昨晚對你說的那些話嗎？」向成珏拉開椅子，在喬綿床頭前坐了下來。

  此時已是上午，陽光明媚，微風徐徐。Linda剛來時還順帶了一束百合花，清香的花香瀰漫在病房裡，讓人心曠神怡。

  「什麼話？」喬綿有些疑惑，不知向成珏具體指的是什麼。

  「小綿，你介意別人說我們的關係嗎？」他認真的望著喬綿。

  而喬綿一下子抬頭，則撞進向成珏漆黑如墨的雙眸里，深深陷了進去。

  原來，他問的是，她聽到Jake說她與向成珏關係時，她的反應。他想知道的，一定是喬綿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畢竟，Jake所說的這個問題，是事實。

  她與陸亭川還未離婚，卻又帶著弟弟跟著向成珏漂洋過海，來到這裡。二人還住在一起，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外人看來，總是不合情理的。

  孤男寡女，相處這麼久，還為了對方連生命都可以忽略，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曖昧了。

  她想了想，從向成珏的眼眸里抽離，道：「成珏，我們之間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們不用在意別人看法的。我和陸亭川婚姻名存實亡，沒有意義的。」

  「但雖然實亡，可名義卻還存在啊。」向成珏緊接著追問，「小綿，你離開這麼久，和他聯繫過嗎？」

  喬綿沒想到向成珏會追問的這麼緊，她看了他一眼，淡淡搖頭，「沒有聯繫，我離開就是為了與他斷掉聯繫。」

  向成珏眼裡生出複雜的情緒，似乎有些不信，又似乎有些欣喜，「那你……想他嗎？」

  終於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其他所有的客觀因素都是可以改變的，婚姻失去意義可以離婚，不願一起生活可以逃離，可只有人的心，是無法改變的。

  你如果愛他，思念他，即使到天涯海角，你的心也會不由自主的去尋找他。

  喬綿沒想到向成珏會問這個問題，她有些驚訝，又有些慌神，離開了這麼久，要說沒想過陸亭川，是不可能的。

  他害她流產，害她失去一切，她恨他，心中有不甘，有委屈，有憤怒，甚至偶爾還會生出報復的心理。

  但每次，一旦自己的頭腦被這些情緒侵占，喬綿都會拼命給自己釋壓，趕走那些壞情緒，試著不去想讓自己心疼、頭疼之事。

  「想過幾次。後來便不再想了，我與他沒關係了。」喬綿實話實說，不想騙向成珏，更不想騙自己。

  她曾經也問過自己，是否愛上了陸亭川？但後來遭遇的一切，早已將她還未建立起來的愛消耗殆盡。如今遠離，兩人失去任何交集，喬綿也打算開始新生活，所以對陸亭川的感覺，早已平靜如水。

  即使想起他，現在心情也少有波動。

  「好了，小綿。你快休息吧，我也去睡會兒。」向成珏似乎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心中的一塊大石撲通一聲落了地。

  他聲音溫涼如水，哄著喬綿入睡。

  見喬綿緩緩閉上眼後，向成珏才輕掩房門，轉身離去。

  開門上了車，向成珏啟動車子，疾馳而去。國外人少路寬，向成珏心不在焉的開著車，直到回到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