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受傷

  「綿綿，你說，我在呢。」向成珏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喬綿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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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珏、好疼……」喬綿表情痛苦，眼淚不停從眼眶洶湧而出，向成珏不敢鬆手，繼續捂住喬綿的傷口，這時，一個警察跑了回來。

  於是向成珏衝著他大吼道，「幫我叫救護車！救護車！」男人一旦恐懼和害怕起來，這種感覺往往比女人更強烈。

  這時的向成珏便完全落入恐懼的囚牢，直到喬綿再次掙扎著告訴他說廠房裡還有一個被綁架的男人，他才如夢初醒。

  剛剛的警察叫完救護車後便又跑開了，向成珏依舊不敢動，他的雙手以及身下的褲子都被血染紅了，即使依舊將上衣脫下來，撕成條纏住喬綿的傷口也沒用。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在向成珏看來，恐怕是血做的。流不盡的鮮血，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救護車來的速度很快，在向成珏的驚恐未褪去前，成功來解救了他。

  先是緊急處理喬綿的傷口，向成珏相信醫生，將喬綿交給了他們。剛剛的警察全部去追綁匪去了，向成珏往喬綿所說的廠里的小黑屋走去。

  此時已是黑夜，廠里的燈全部開著，也依舊抵擋不住來自四面八方的黑暗，當明亮與黑暗對峙，到底誰會獲勝呢？

  向成珏揉搓著雙手，其實這樣看來，還是黑暗厲害一些。

  他手上的血跡這樣看來都斑駁不堪，呈現出駭人的暗紅色，像是剛剛從血水裡撈起來一般。

  「有人嗎？」向成珏一邊打量著廠里，一邊衝著四周喊道。

  但沒人回應他，只剩空蕩蕩的回聲。

  小黑屋……他挨著牆壁尋找著，這裡看起來有許多暗門，不知道當初設計者設計的初衷是什麼。

  終於，循著牆壁找過去，終於找到一處不同。這裡有裂縫。

  他用手指敲了敲，傳來空洞的聲音，看來這裡面有暗門沒錯了。

  等向成珏吃力的推開後，果然被驚呆。如喬綿所說，裡面還有個被綁架的人，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段時間聲名大噪的波特博士。

  「你是？」男人起身，望向向成珏。

  他剛剛打開了燈，白熾燈充斥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小黑屋裡，顯得有些刺眼，又有些悶。

  「我是來救喬綿的，她告訴我你還被關在裡面。」向成珏走過去扶住波特博士，他看起來非常憔悴，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謝謝！感謝你們！」男人聲音竟有些哽咽，也許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被救出去。「你叫什麼名字？我是波特。」波特博士一邊被向成珏扶著走出去，一邊問道。

  「向。」他淡淡開口。

  波特博士再次感恩，「我被關了一星期，沒想到會幸運的被救出去。」

  一星期？向成珏著實吸了口冷氣。難以想像被這群歹徒關一星期是什麼感受，若是喬綿被折磨這麼久，難以想像會發生什麼。

  向成珏暫時還不知道警察們追蹤歹徒的結果，但他救出波特博士後，便緊接著去了醫院。

  波特博士看起來非常傷神，堅持要去警察局一趟，向成珏將他送過去後才離開。

  手術室里，喬綿還在搶救。

  手術室外，向成珏則坐在長椅上等待。

  無助、惶恐、害怕，還有幾分慶幸，這系列感覺不停在他心裡上躥下跳，就是沒讓他停歇下來。

  「小綿已經救出來了，不要再擔心。」忽然想起了Linda，向成珏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

  白天Linda臨走前，要了向成珏的電話，讓他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繫她。

  不到一分鐘，Linda的電話撥了過來，向成珏有些心累，不太想說話，便摁掉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說話。」

  「小綿她，怎麼樣了？你們在哪兒我馬上過來。」Linda秒回。

  「不必了，她也累了。你明天再來，她先睡下。」想了想，向成珏還是先不告訴Linda喬綿受武器傷的事，免得她擔心。

  有他在這兒就夠了，何必讓他人在為此擔心呢？

  比如，像Linda，再比如，遠在Z國的陸亭川。

  他拿出手機刷著朋友圈，又控制不住的點開陸亭川的個人資料，進去他的朋友圈。陸亭川似乎很少用這些社交軟體，也幾乎不刷朋友圈。

  果然，陸亭川的朋友圈依舊是一條橫線。

  向成珏啞然失笑，望著還在閃著紅燈的手術室，心裡亂糟糟的，腦子也一團漿糊。剛剛綁匪Jake的話還縈繞在他的腦海。

  他說的很對，向成珏這樣算什麼呢？喬綿還沒和陸亭川離婚，卻跟著他遠走他鄉。他們雖關係曖昧，二人卻從未坦誠談過，甚至總是會刻意避免談論與這方面有關的事。

  於是，拖著拖著，向成珏對喬綿的愛日漸濃厚，甚至有她的日子成了一種習慣。但他，之前並不知道喬綿對他們的關係作何感想，如今，喬綿卻毫無懸念的為他擋了一武器。

  哪怕他救了她，可喬綿當時的義無反顧，是連向成珏都始料未及的。

  身為特種兵，身為血影特戰隊的隊長，向成珏見了太多生離死別，也見了太多臨陣脫逃，誰說軍人就一定要無懼生死？也許他向成珏有一天面對武器口都還害怕呢。

  可她那麼弱小，那麼可憐，她的身子那麼瘦弱，卻擋在了他的前面。

  一想到這些，向成珏的心揪心的疼，手術室的紅燈與滴滴聲，對他而言更是一種折磨，比千刀萬剮更難受。可此刻只能在心裡祈禱喬綿千萬不要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又過了不知多久，時針指向一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主刀醫生是個很帥的年輕小伙，綠色的眼睛透出一股神秘的色彩，他眼裡含笑的看著向成珏，沖他走過來：「還好，病人剛剛大出血，止了很久終於止住。子彈雖然從背後打入，但是沒有傷及到內臟，沒有生命危險。值得慶幸。」

  聽完醫生的話，向成珏感覺那瞬間自己鼻子有些發酸，他望著略顯疲憊的醫生，感激的說道：「謝謝你。」

  「職責所在。何況，這麼漂亮的姑娘，不救過來太可惜了。」醫生伸手拍拍向成珏的肩膀，用笑容來緩解壓抑的氣氛，隨後便先走了。

  向成珏剛剛等待過程中繃得僵硬的身子，此時終於稍微放鬆了下來。

  護士將喬綿推到了病房，為了給喬綿安靜的恢復環境，向成珏開了一間VIP病房。他知道這家醫院服務很周到，所以更放心。

  畢竟，他不能一直陪在喬綿身邊。

  如醫生所說，職責所在……向成珏的軍人身份，註定讓他給不了喬綿時時刻刻的堅守。

  已經盡最大努力請了一天半的假，在她最虛弱的時候能陪著她，向成珏已經心滿意足。

  被推入病房的喬綿還在昏睡當中，護士說至少得明早才能醒來。

  向成珏點點頭，退出病房。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他決定先去趟警察局，將喬綿被綁的事備案，反正波特博士也已經去了，也免得隨後警察來叨擾喬綿。

  他不願讓她再回憶那些恐懼。

  到警察局的時候，波特博士已經離開了。詳細的情況他已經敘述的差不多，加上與喬綿關在一起時二人的相互交談，於是波特博士將喬綿的情況也一併說了。

  現在，向成珏過來也是將此事做些補充。

  等他忙完後，天都微微亮了。於是去街邊買了些粥，又找了好些地方，才找到賣糕點的，向成珏提著這些回到了病房。

  他回去的時候，喬綿已經醒了。

  向成珏有些驚訝，邁著長腿走到喬綿邊上，高大的身影瞬間擋住射過去的光亮。

  「綿綿，你醒了？怎麼醒這麼早。」向成珏心疼的說，然後將喬綿面前的小桌子搭了起來，才把早點放上去。

  「疼。」她圓圓的眼睛無辜的看向向成珏，卻就這麼一眼，就讓他極致心疼了。

  她說疼……向成珏的心難免抽動，可好像什麼都幫不了。

  「綿綿，我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幫我擋武器？你太傻了。」向成珏嘆了一口氣，腦海里再次浮現喬綿當時迅速轉身為他擋住子彈的那一幕。

  此生沒有比那幕畫面更讓人難忘的了。

  他坐在喬綿身旁，「你的臉，是被那幫混蛋打的嗎？」伸手去輕輕撫摸她的臉，向成珏手有些微微顫抖。

  喬綿感覺一陣溫暖又乾燥的感覺覆上自己的嘴角，還帶著些許菸草味兒，她不禁眉頭一皺，「你又抽菸了？」

  突如其來的質問將向成珏嚇了一跳，他的嘴角勾了勾，眼神瞬間溫柔下來，「我是路過外面，別人的煙味沾到我身上了。」

  調皮的撒著謊，喬綿蒼白的臉上也浮起淡淡的笑容。

  「小綿，我會親手抓住那群混蛋，讓他們付出代價。」向成珏忽然認真的望著喬綿雙眼，漆黑如墨的眼眸裡帶著篤定。

  他的語氣更是沉穩的可怕。

  「別，成珏。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不要再接近危險了。」喬綿淡又溫暖的聲音傳來，讓向成珏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