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納悶

  現在，朱元璋一臉冰冷地瞥他們二人，往日他們拜見以後就該起身了。

  但這回，他卻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們，冷聲說：「你倆倒能安睡啊？」

  「陛下息怒！」李善長趕緊說，「究竟出了何事？」

  馬皇后把奏章丟到二人面前，同樣冷聲說：「自己看！」

  這下，搞得李善長更加惶恐。

  馬皇后之前從未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他們，劉伯溫同樣是蹙眉，靠近去看。

  「這……這個趙瑁啊，真是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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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善長大驚失色！

  他立即惶恐地說：「是微臣監察失職，望陛下懲罰！可微臣發誓對這事並不知情！」

  朱元璋此時冷冷地看向他：「咱還沒怪你呢。」

  「微臣，微臣……」李善長驚恐萬分。

  這件事可就太大了，遠遠超過了他的預估。

  他之前還猜測是何種大事，可他現在只覺得頭皮發麻，竟然會是如此大規模的貪腐事件，朱元璋平生是恨極了貪腐的。

  並且這摺子里所些的數額，未免太大了。

  趙瑁他們幾年裡，居然就吃下朝廷大半年的稅收！

  這絕對是場涉及整個官場的重案，他馬上便開始擔憂起自己來。

  他是文臣之首，他能說自己並不清楚情況嗎？

  可是殺千刀的，他確實不清楚啊！

  這話要是說出口他都覺得像胡謅的，現在搞得百口莫辯了。

  他頓時急切地說：「陛下息怒，微臣了解許多官員確實出現了行為不檢的情況，可微臣卻根本沒料到，這些人膽量竟然會如此之大！」

  「陛下，微臣確實不清楚啊！」

  朱元璋低頭看著他片刻，而後又看了一眼一旁地劉伯溫，「你認為呢？」

  劉伯溫稍微思考片刻說：「微臣認為韓國公確實不清楚。」

  聽見這番話，李善長立即感動地看著劉伯溫。

  明顯，此時劉伯溫的認證非常有用。

  整個朝廷肯定都非常了解，劉伯溫人雖然為官，可是卻和隱士似的，和官員並無往來，手裡也沒什麼職權。

  感覺他好像下一秒就會逃去鄉下藏起來似的。

  什麼人都會貪腐，唯獨劉伯溫這個人不會。

  此時，朱元璋的表情稍稍緩下來一些，開口說：「起來吧。」

  「謝陛下。」

  李善長趕緊應聲，心裡卻悄悄叫苦。

  「這些人，咱一個都不會放過。」

  李善長聞言，心裡就是一緊。

  朱元璋實在是難以伺候，原本他還覺得，朱元璋對於殺官員這件事總該是有個限度的。

  但是他剛才說什麼？一個也不放過……那至少你得殺了一半的朝臣啊。

  這未免太浮誇了，殺死如此多人，那朝廷難道不要人做事了嗎？

  難道這滿朝文武全部都要死嗎？

  李善長心裡無奈，可是他只能按照朱元璋的意思問：「陛下，那就把這些人統統殺了？」

  「只殺難解咱心頭之恨，咱要把這些傢伙剝皮實草！」

  朱元璋眼神中再次露出凶光。

  李善長聞言，心中躊躇。

  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文官，自然是不願意見到文官這樣吃虧的。

  要是這麼一次性全掃清了，那他豈不是都成為光杆司令了？

  他好歹是淮西勛貴中領頭羊，操勞久年的關係網也要因為這次的清洗而一朝喪盡。

  如此巨變之下，那些新官後生，也不可能和他同心不是。

  然而現在朱元璋的態度相當堅定。

  他稍作遲疑，緩緩開口說：「不如問一下鎮國王的看法？」

  可是聽見這裡，朱元璋反而更加生氣的說：

  「什麼都得問他，怎麼不把你們的俸祿也全部給他？」

  「難道沒有朱波，你李善長就辦不了事情麼？遇事總問朱波，咱養著你們作甚？實在沒用！」

  「微臣愚鈍。」李善長立即說。

  「咱要你來，是為了搞清楚問題的，並非要你說自己愚鈍的！」

  朱元璋頓時氣憤地說。

  「是，陛下。」

  李善長咬著牙應聲。

  朱元璋出氣以後，然後才說：「你去把這裡頭的人全部查明白，不要打草驚蛇，只有十天！」

  「十日若是還不夠查清楚，你便也用不著幹了！」

  李善長立馬心一顫，趕緊擔保：「微臣定會查明白！」

  此時內閣差不多已成型了。

  不過現在的內閣人數非常少，此中僅有李善長和茹太素，還有劉伯溫和宋濂幾位罷了。

  如今李善長就是第一任內閣首輔。儘管內閣之中官銜非常低，僅是微小的六品，然而卻掌握了票擬之權。

  顯然就是丞相之後世，李善長其實還是那位李相。

  此時若是沒有閣老的位置，李善長才算真正失了勢。

  即使是為保全他的身份，李善長這次都得仔細偵辦。

  朱元璋此刻仍然憋著怒氣，對他揮了揮衣袖：「還不快去！」

  「是！微臣告退。」

  李善長趕緊走了。

  馬皇后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上前寬慰道，「李善長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朱元璋表情仍然不好看：「本事咱知道，可他未必可以辦好。」

  「為何？李善長和你如此君臣多年，本事向來過硬……」馬皇后納悶地問。

  「難道你不信賴他？那為什麼還叫他來辦？」

  「這和本事關係不大，只是……」朱元璋擺頭，表情陰鷙地說：「你別忘了這一朝臣，多數全都過了標兒的手。」

  聞言，馬皇后稍稍地呆住了，此時也已經明白了。

  沒錯，確實如此，這麼多年朱元璋儘管一心同意天下，開創盛世。

  然而建國這麼多年，朱元璋大多數心力主要都放到軍事上了。

  雖然他洪武元年便穩住天下大局，然而事實是，直至洪武三年才確實把元朝餘孽完全趕走。

  後來十多年內，北遺元問題，沿海倭寇問題，以及南邊諸國的問題，都還在威脅著大明。

  朱元璋光是操心這些事就已經殫精竭慮了。

  內朝政事，差不多全部交到太子的手中，此時這群大員多數全都受到太子提拔。

  此時這些人犯出這樣大案，這群人要如何是好？他們不會求太子庇佑自己嗎？因為這群人若是全部被殺，對朱標而言，也是信賴之人一朝喪盡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