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抑鬱

  國書同樣也日夜兼程得送到察合台朝廷。

  阿力麻里。

  此場所是邊陲之地，也是成吉思汗當年西征大獲全勝之後，察合台都城所在。

  黃金汗帳里。

  一個三十多歲地拜答兒此刻拿著那份來自中原地區的詔書，蹙眉往下看著帳中的大臣道：

  「這個要飯的居然會同意跟我們展開貿易，你們是什麼想法？」

  

  拜答兒同樣是那成吉思汗後代，如今是察合台的皇族。

  見北元戰敗後，他對於大明現在的皇帝仇恨非常深，所以一般都直接稱呼對方是要飯的。

  現在他底下的臣子卻各個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個中年大漢出聲了，只見他蹙眉道：

  「陛下，臣認為這事實在有點可疑，如此多年他們向來對我們行的是封鎖政策，如何會忽然同意和我們開通貿易的？

  「太尉果然是老臣，此言的確有點真理。」

  拜答兒頷首說。

  此人乃是察合台朝廷中的丞相，這麼多年盡忠職守。

  一直到至正十五年的時候，明軍攻克太平之後才把他俘虜。

  不過那時候朱元璋是按照緩稱王的策略打，看上去和察合台斗的難捨難分。

  其實並未刁難他，還專門勸降了對方一段時間。

  不過納哈出一直不願意歸順，之中一心效忠察合台，所以朱元璋也只好作罷，給了他點銀兩把人放走了。

  拜答兒得知此事後才將他封為丞相，現在又封了一個太尉，管理察合台前朝到現在。「我看也不一定，可能是明朝缺乏牲口，現在只能跟我們互市。」

  此時，失烈門忽然不認為然地說。

  一說完，納哈出就蹙眉道：「我們此時已然失了天下，人家現在地大物博，要什沒有？完全用不著跟我們互市，而且實際上是我們自己越發缺乏鐵器。」

  「這是沒有想到，太尉究竟會為他們說話。」

  失烈門聞言立即冷哼說。

  「我這並不為他們說話，不過就事論事罷了！」

  納哈出表情不好看地說。

  失烈門立即冷聲反駁：「你到底是為什麼，所有人心裡都了解，當初你是被那姓朱的放回來的，咱們也還忘記呢。」

  一說完，群臣臉色都變了異

  因為這件事對於納哈出而言一直是禁忌，絕對不可以輕易提起。

  現在，局面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旁邊那個四十左右的哈刺章卻一臉平靜地說：

  「丞相用不著這樣小題大做，如今的明朝之前也是蒙古疆域，他們的狀況究竟怎樣你理當了解，這和納哈出的事情並無關係。」

  他一開口，四周大臣們全是展示出信服之色。

  由於他名臣脫脫的兒子，一直就在這裡伺候拜答兒。

  現在儼然被封了徐國公，手裡管理兵權，號稱察合台首臣。

  並且和他爹一樣的地方在於此人學識超高，和中原的確的許多大儒也差不多。

  現在的拜答兒則趕緊說：「徐國公說得對。」

  隨後他轉臉對失烈門大聲斥責說：「如此妄言，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還不趕緊對徐國公道歉！」

  「下官說錯了話，還請徐國公可以原諒。」

  失烈門馬上對哈刺章俯首說。

  哈刺章不過平靜地說：「咱們都這在協助陛下罷了，意見不同算不上怪罪，無需介意。」

  「多謝徐國公。」

  失烈門馬上回答。此時拜答兒又開口說：「要飯的此時讓我們互相通商，我瞧著倒是個很好的時機，我們可以先派人到那邊看一看？」

  「是，陛下。「

  哈刺章帶頭回答道。

  隨後他又審視群臣說：「微臣認為納哈出比較懂得明國的狀況，他能負責此事。」

  拜答兒稍稍一遲疑，還是頷首同意下來：「那便聽徐公的，納哈出你去吧。」

  納哈出的心中無奈，嘴上立即應答說：「是。」

  這些事情商議完畢，所有大臣都退了下去。

  一群大臣全部走後，失烈門卻不肯走，找了藉口留到黃金汗帳里。

  此時，拜答兒臉上的表情頓時陰鬱下來。

  托著金杯悶悶喝酒，卻一聲不響。

  失烈門放下了上下侍者，才留神地說：

  「徐國公儘管是察合台老臣，可是他未免太過分了，他又不是不了解陛下此時缺衣少食，卻仍然不同意互市，若無陛下今日強迫下令，都不清楚他想做什麼。」

  拜答兒此時喝了一口悶酒說：「不要這麼說，徐國公同樣是察合台的老臣，朕如今根本不穩，還需他多加協助。」

  「什麼根基不穩，陛下您可是王，哈剌章究竟只是臣子而已，如今也不過仗著自己和先皇自小長大的情分，現在竟然如此輕慢陛下。」

  「他說得倒是好聽，此時陛下連一盞金杯也不可以換，如何還算天子尊榮，這般阻礙互市，明顯就是為了羞辱陛下！」

  失烈門冷笑著說。

  拜答兒卻是緘默了，臉上的表情陰晴未定仿佛是失烈門已經說進他的心坎了。

  他轉頭掃視了一圈黃金漢帳里的這些陳設，儼然表情發黑。

  他儘管是如今察合台的帝王。

  但是要論帝王尊榮，簡直完全無法和他的祖輩一對比。

  現在總算等到了互市的機會，但是那哈剌章和納哈出他們卻如此畏手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