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歸來

  君偉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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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偉盯著電腦屏幕陷入了沉思，就連左寧什麼時候進來也渾然不知。就在十五分鐘前，他接到張震的加急郵件，提出從下批訂單開始價格壓低百分之四十。

  他的理由很簡單，最近網絡上關於君偉的負面新聞太多。他沒有暫定兩家公司的業務來往，已經很冒險了。

  「沈先生……沈先生……」左寧的聲音把沈嘉偉拉回現實，他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懶腰。

  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疲憊不堪。只有每次接到關於匯報蘇婉君近況的電話，他的心情才會好些。

  「說吧，今天又是那個商場的專櫃被投訴了？」沈嘉偉閉上眼，神色淡薄。

  春節假期結束以後，零售業的增長放緩。君偉旗下的幾個藥妝品牌，呈現不同幅度的下降。

  聽說最近好幾個微博大V，都在詆毀君偉的產品。以訛傳訛，不少網友又再次拿出年前那個胖女人撒野的視頻煽風點火，網上的評論開始一邊倒。

  「沈總，求你別那麼淡定行嗎？雖然我很快就要任職康氏的CEO，但君偉的事業不能不管呀。」左寧又氣又怒，剛才已經在公關部發過火了。雖說真金不怕火，但被網友這麼抹黑很容易造成不好的影響。

  還以為左寧說什麼呢？不就是網絡水軍的那點破事兒嗎？沈嘉偉揮了揮手，吩咐說：「我不是說過時間到了，這些流言蜚語就會不攻自破嗎？淡定，他們很快就會打臉。」

  左寧氣得臉都紅了，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氣憤地問道：「怎麼能不在意呢？你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大鵬做的，怎麼不反擊呀？就因為張氏是我們的大客戶？說不定張震也知道這件事，一直不吱聲而已。」

  「知道又怎樣？你有證據證明這些都是他們做的嗎？年前那個鬧事的胖女人，一口咬定對方是網絡轉帳，查不到對方的資料，我們還能怎樣？」沈嘉偉笑著問道。

  就是沒有辦法，左寧才會不斷提醒沈嘉偉找證據呀。這可是惡性商業競爭，犯法的，他們怎麼能容忍大鵬那些人胡作非為呢？

  實在太可惡了！

  「年輕人，淡定……」沈嘉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繁華的街景問道：「我讓你做的事，進展怎樣了？」

  春節假期結束以後，沈嘉偉吩咐左寧找了一個私家偵探，全天二十四小時跟蹤章小慧。這女人倒也安分，每天不是回公司就是公寓，私下並沒有跟什麼人來往。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找人盯著章小慧而不是大鵬？你說一個老女人，能有什麼問題？」左寧不解地問道。

  這左寧就不明白了，成也女人，敗也女人。這也是沈嘉偉從蘇婉君的身上知道的，原來章小慧就是陳鐵的前妻。

  這個女人不簡單呀，周旋在幾個男人中間撈好處。

  「左寧，難道不你不覺得章小慧，會比較清楚當年發生過的事？」沈嘉偉反問道。

  當年……指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吧。也就是這幾天，左寧才知道沈嘉偉一直不動聲色，卻搜集了很多關於當年蘇冰慘死的新聞。

  「你認為蘇冰的死，跟這些人有關係嗎？」左寧疑惑地問道。

  沈嘉偉並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把筆記本取了出來。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了好些人的名字。

  唐永輝、陳鐵、章小慧、大鵬，還有蘇冰。右上角，還畫了一個圈圈，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如今已經證實大鵬與蘇冰的死脫不了關係，那麼大鵬背後的勢力究竟是誰呢？隱藏多年的命案，也該到了揭露真相的這一天吧？

  「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大鵬一直要這麼做……他和爸、鐵叔他們的恩怨，也不過是年輕時候的不懂事而已，為什麼會牽扯那麼多年？」沈嘉偉拿起鋼筆，在大鵬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他甚至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大鵬背後的人會不會就是張震？那個看起來幽默、很喜歡開玩笑的張總？

  這是整件事情的重點，終歸還是交給唐永輝去處理吧。

  「沈先生……沈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左寧最近經常看到自己老闆在發呆，鬱悶極了。是不是離婚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這些日子一直在強顏歡笑而已？

  「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我打算出去一趟。」沈嘉偉抓起外套就要離開，被左寧攔了下來。他好歹也跟著沈嘉偉幾年了，別把他當外人好不嗎？

  「你……是不是因為太太的事而受刺激了？我說離婚這件事。」左寧壯著膽子問道。

  沈嘉偉一臉無奈，反問道：「你覺得我是這麼輕易受刺激的人嗎？你有空，還是想想跟美怡的婚禮吧。」

  「這……」左寧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你先回去做事，我趕時間。」沈嘉偉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離開了辦公室。他直達地下停車場，獨自驅車離開了君偉大樓。

  春節以後的天氣很好，和風煦煦、陽光燦爛。沈嘉偉的車子拐了幾個彎，駛進步行街附近的一條小巷。

  這裡是北城出了名的古玩一條街，因為天氣好的緣故，小巷擠滿了擺地攤的人。沈嘉偉停好車，脫下外套然後從后座翻出一頂鴨舌帽戴上。

  沿著小巷一路往裡走，沈嘉偉在盡頭的一間古董店前停下來。他掏出一隻舊款的懷表遞了過去，壓低聲音問道：「老闆，能看看這表能出什麼價格嗎？」

  老闆推了推老花眼鏡，仔細打量沈嘉偉一番說：「進來吧。」

  隨後，兩人通過小店的窄門進入了內屋。裡面別有洞天，除了一個小小的四合院以外，還能通過廚房旁邊的小門進入地下室。

  進入地下室的路又窄又暗，沈嘉偉長得高大好幾次差點撞到天花板了。他貓著身體走了約摸五分鐘，才最終抵達目的地。

  雖是地下室，這裡卻燈光通明。中央擺了一張別致的茶几，一個穿著藍色風衣的男人正在埋頭喝茶。

  「老唐，人帶來了。」老闆笑眯眯地說。

  唐永輝緩緩抬起頭，招呼說：「喝茶吧，我也剛到不久。」

  「事情都處理好了？」沈嘉偉大步上前，在茶几的另外一頭坐下來。半個月沒見，眼前的男人瘦了一圈，眼角似乎又多了幾道細紋。

  半月之約今天剛好結束，唐永輝秘密趕回北城。這古董店是他年輕時候一個兄弟開的，地點隱秘、不容易被發現，是藏身的好地方。

  「差不多吧，你這小子急什麼？」唐永輝把杯子擺在沈嘉偉的面前，漫不經心地說。

  怎會不急？要是唐永輝一直不表露身份，讓蘇婉君明白整件事都是他的計劃，兩人什麼時候才能和好呀？他可不要繼續當炮灰，這分開半個多月就夠難受的了。

  這個當岳父的，又怎會不清楚自己女婿的小心思。他喝了一小口普洱茶，滿足地笑說：「這茶不錯。」

  「爸！」沈嘉偉微怒，能別扯開話題嗎？

  唐永輝忍不住笑了，反問道：「你剛才問我事情處理得怎樣，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就差一點點。」

  都多少個月了，他不是誓言旦旦說年後一定能搜索所有的證據嗎？

  「爸，你能一口氣說完嗎？我已經好些天沒見婉君了，心裡不好受。」沈嘉偉無奈地說。他可不是唐永輝，丟下懷孕的老相好不管，獨自留在容縣搜證據。

  放下杯子，唐永輝收起臉上的笑容說：「你想辦法拿一下張震的頭髮樣本，我想確定一件事。如果他就是沙皮的哥哥，這個心結我就能打開了。」

  「沙皮？」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熟悉，沈嘉偉記得有人曾經提及過。好像是……沈爺爺？

  「沒錯，就是當年害我們白白蹲牢房的那個人。」唐永輝提起這件事，心裡仍舊膈應。

  張震雖然表面看起來笑呵呵的，性格幽默又容易相處。可實際上，卻是個老江湖，陰險狠辣。

  沈嘉偉實在無法把沙皮和張震聯想起來，卻又不得不這麼串聯起來分析。畢竟唐永輝已經離開北城那麼多年了，為何一回來就會碰上仇家呢？

  要不是被誤會殺害了親弟弟，又怎會記那麼多年？

  「好，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如果確定張震就是沙皮的哥哥，是不是……」

  「沒錯，要是確定兩人關係，我們也該收網了。」唐永輝輕輕點頭，一臉嚴肅地說。

  要取張震的頭髮樣本並不難，唯一的關鍵是不能露出馬腳。畢竟，這個老江湖很可能已經對沈嘉偉有所懷疑了。

  兩人聊了將近半小時，沈嘉偉便提出回去。他必須抓緊時間，儘快完成這件事然後把自己的小嬌妻哄回來。

  「別擔心，婉君的性格我很清楚。事情真相大白以後，她會原諒你的。」唐永輝拍了拍沈嘉偉的肩膀，篤定地說。

  不知為何，沈嘉偉心裡總是不踏實。不過現在除了按照計劃走，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