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除夕

  發了一身汗，蘇婉君感覺好多了。到了傍晚的時候再次測量體溫，已經恢復到正常的範圍。

  果果特意給沈嘉偉打電話，匯報蘇婉君的最新情況。

  一切恢復平靜，沈嘉偉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給她打電話。明明是他做得不對才逼她提出離婚，病了一場以後她居然有那麼一點點的罪惡感。

  除夕的這天，周清萍特意給蘇婉君打電話，約她到四合院吃年夜飯。想必她已經知道了離婚的事，卻沒有提及沈嘉偉半句。

  「把小寧也喊上吧，她一個女孩子在國內挺可憐的。難得鐵哥出來了，我們好好吃頓飯，一起守歲。」周清萍故作輕鬆道。

  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身影，兩人正在爭一瓶可樂。蘇婉君心情不好本不想外出，但果果喜歡熱鬧，想了想她還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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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晚點我自己過來就行，Tracy負責開車。」蘇婉君心不在焉地說。

  掛了線，她愣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吩咐說：「你們都回房間換衣服，等會兒一起到四合院吃年夜飯。」

  「太好了，我們可以去探望外婆和伯伯。」果果高興得手舞足蹈，興奮地問道：「對了，外公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我想死他了！」

  提及唐永輝，蘇婉君的心情一落千丈。雖然已經過去幾個月，但她一直沒有從這件事中真正走出來。

  「外公他……」蘇婉君如鯁在喉，許久吐不出下一句話來。

  寧穎思見狀，拍了拍果果的後背提醒說：「你外公很忙，暫時沒空回來。時間不早了，趕快換衣服出發吧。」

  小孩子心思淺，並不知道在外公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立刻跳下沙發，一蹦一跳往臥室跑去。

  抵達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小巷裡掛滿了燈籠，春節氣氛濃厚。

  下車以後，蘇婉君堅持用拐杖走路。雖然這麼做會增加雙腿的負擔，但她一直堅持這麼做，希望能儘快恢復。

  「外婆，我回來了！」院子的門沒有上鎖，果果第一個沖了進去。

  周清萍懷孕已經四個多月了，小腹可見微微隆起，經過一段時間的精心休養臉色紅潤了不少。她坐在院子裡喝茶，看到小傢伙的時候頓時眉開眼笑。

  「果果來了，外婆給你準備了小吃。」

  桌面上擺滿了酥角、麻花、煎堆等小吃，都是周清萍親手準備的。這是唐永輝離開以後的第一個春節，她打算一切從簡。

  「太好了，我喜歡吃這個。」果果興奮地抓起一條麻花往嘴裡塞，身後同時傳來蘇婉君的責備聲。

  「洗手了嗎？」

  「還沒。」果果把麻花放了回去，轉身往廚房跑去。

  周清萍抬起頭，看到蘇婉君的時候愣了愣，隨即露出驚訝的表情：「婉君……你的腿……」

  「好多了，可以不坐輪椅。」蘇婉君小心翼翼走到周清萍的面前，淺笑說：「就是不能走太久，膝蓋會疼。」

  周清萍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上前攙扶蘇婉君。寧穎思見狀率先上前，解釋說：「你是孕婦，還是讓我來吧。」

  三人寒暄了一番，陳鐵從廚房裡出來。他今天是掌廚，打算弄一頓家鄉風味的年夜飯。

  「婉君，你的腿好了？新的一年，一定會事事順利的。」陳鐵放下水果盤，露出欣慰的表情。

  假如唐永輝在九泉之下知道女兒的腿好起來，一定會很欣慰。

  「好多了，謝謝鐵叔關心。」蘇婉君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不希望自己的負面情緒感染到其他人。所有人刻意避沒有提及沈嘉偉，是不希望她有壓力。

  可春節過後，該面對的事情還得面對。蘇婉君考慮得很清楚，離婚證辦好以後她會帶果果去一趟紐約散心。

  「那個……飯菜差不多好了，小寧能幫我上菜嗎？」陳鐵詢問道。

  「沒問題。」

  院子裡很快只剩下蘇婉君和周清萍，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們還在這裡一起慶祝聖誕節。當晚熱鬧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然而物是人非，今晚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萍姐，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看著周清萍欲言又止的表情，蘇婉君主動追問。

  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婉君……我知道現在無論說些什麼你也聽不進去。但我還是要說一句，這個世界上你不會找到比嘉偉對你更好的男人。」周清打破沉默道。

  蘇婉君握緊茶杯，許久才接話：「萍姐，你也覺得我太小題大做了？覺得我沒有必要因為這些事，而鬧到離婚的地步？」

  「我不過是局外人，沒資格發表什麼。不過婚姻是一生一世的承諾，撫心自問你真的能放下嘉偉嗎？」周清萍語重深長地說，低頭不斷轉動手中的佛珠。

  自從唐永輝走了以後，周清萍開始信佛。她前些天看了倉央嘉措的詩歌集，覺得很有意義。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嘉偉對你的愛有多深，你應該很清楚。假如必須走到無法回頭的那一步，我會尊重你的意思。」周清萍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小小的平安符遞了過去，解釋說：「這是昨天我去廟裡求的護身符，你拿著吧。」

  小小的平安符，讓蘇婉君感受到一絲絲的暖意。她握緊周清萍的手，哽咽道：「放心，我會照顧你。春節後，我們一起回紐約吧。」

  周清萍也有計劃回一趟紐約，苦笑說：「也好，我陪你換個地方散散心。今晚別回去了，留在娘家守歲。」

  雖然唐永輝不在了，但這裡永遠是蘇婉君的娘家。周清萍、陳鐵和老九，永遠都是她的娘家人。

  「好。」蘇婉君偷偷抹眼淚，點頭應說。

  因為果果和寧穎思的緣故，幾個人的年夜飯不算冷清。飯後眾人回到屋子裡看聯歡晚會，氣氛倒也不錯。

  「天氣有點涼，我先回臥室穿衣服。」蘇婉君起身離開了客廳。

  今年的春節特別冷，聽說氣溫是北城三十年來的最低。蘇婉君的病剛好，萬萬不敢掉以輕心。

  從前在這裡住的時候，衣服並沒有帶走。蘇婉君翻了一件羽絨服披上，拄著拐杖走到臥室門口。

  門被打開的瞬間，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嘉偉只穿著單薄的風衣，裡面是一件羊毛背心和襯衣。昨晚沒睡好，他的眼底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蘇婉君抿了抿唇，蹙眉道：「你怎麼來了？」

  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沈嘉偉反問道：「你不是要我簽名嗎？我仔細看過了，條款沒問題……只是……」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你答應我了馬上簽字，還你自由。」

  「什麼條件？」蘇婉君警惕地問道。

  往前一步走進臥室，沈嘉偉隨手把門關上。原本寬敞的臥室因為男人的到來而顯得侷促，蘇婉君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臉色不太自然。

  「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條件？」她再次問道。

  「畢竟夫妻一場，今天是除夕，陪我守歲吧。」沈嘉偉把風衣脫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今天是除夕，他只想跟蘇婉君一起度過。

  像往年一樣，即使什麼也不做只是緊緊擁抱著彼此，也能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我們要離婚了，你不覺得這個要求不合理嗎？」蘇婉君才不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今晚會是純蓋被子聊天。

  沈嘉偉往前走一步，女人便往後退一步。直到最後她的背脊抵在衣柜上，才忍不住罵道：「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難道蘇婉君提出離婚就不過分了嗎？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深入骨髓的感情怎能說斷就斷？

  打開文件夾，沈嘉偉翻出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往床上摔。「現在，你滿意了嗎？」

  短暫的驚訝以後，蘇婉君很快恢復冷靜，上前抓起協議翻看。最後一頁，果然簽下了沈嘉偉的名字。

  他沒有騙她！

  原本想好離婚會是持久戰，想不到沈嘉偉這麼爽快就答應下來。此時此刻蘇婉君只覺得驚訝，心臟隨即像被什麼捅了一下。

  「既然你覺得離婚能輕鬆一些，我放你自由吧。」沈嘉偉走到蘇婉君的身後，輕輕抱住她的腰。

  手一松，拐杖「哐當」的一聲摔在地板上。蘇婉君的身體僵硬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沒辦法擠出一個字來。

  「婉君，我愛你……無論將來變成怎樣，我對你的愛也不會改變。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沈嘉偉低頭吻了過去，聲音嘶啞。

  別的夫妻離婚，要麼鬧得雞飛狗跳，要麼老死不相往來。可沈嘉偉卻深情告白，對苛刻的協議沒有提出任何的疑問。

  哪怕，她要求爭取果果的撫養權。

  「嘉偉，放開我……」蘇婉君失去了拐杖的支撐，雙腿有些站不穩。她的身體往後傾，緊貼著沈嘉偉的胸口。

  「讓我再抱一抱……」沈嘉偉抱緊懷中的女人，自言自語地說。

  如果身後的這個男人大吵大鬧，也許蘇婉君會不顧一切還擊。但他用這麼卑微的語氣求她，實在沒辦法推開。

  「婉君，我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生只能是你。」

  他們不是年輕的小情侶，每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以後的結果。蘇婉君閉上眼，感覺心臟跳得很快、很快……就像第一次被沈嘉偉抱著的時候那樣，她緊張而有點不知所措。

  「我愛你……」

  「當……當……」院子裡的復古吊鐘敲響，不知覺間已經到了夜裡十二點。新的一年來了，鞭炮聲響起。

  「老婆，新年快樂！」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蘇婉君的耳邊迴響，下一秒她的身體被男人抱起。

  蘇婉君整個人都是懵的，任由男人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她知道接下來沈嘉偉將要做什麼，卻沒有力氣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