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失聯
2024-06-04 07:09:49
作者: 綠希
沒有沈嘉偉在身邊的夜裡,蘇婉君輾轉反則睡不著。明明臥室里開了暖氣,她仍覺得有寒意。
屋子裡黑漆漆一片,蘇婉君抱著枕頭,鼻尖縈繞著男人熟悉的氣息。她想起入冬的這些天,沈嘉偉每天晚上都會幫她暖腳。
哪怕她的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習慣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蘇婉君已經很久沒嘗過想一個人想到睡不著的滋味。她把檯燈打開,抓過手機一看發現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三十分。
她原本想給沈嘉偉打個電話,卻又擔心影響他開車。已經這麼晚了,他們已經安全抵達容縣了嗎?
按照沈嘉偉的性格,如果到了目的地一定會打電話報平安。
糾結了一番,蘇婉君決定給唐永輝打個電話。如果沒猜錯,這次結伴外出會是沈嘉偉負責開車,那更不應該打擾他。
然而,唐永輝的電話卻無法接通。
深夜十二點多,蘇婉君握著手機耳邊不斷重複著冰冷的女聲:「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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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縣是偏遠山區,信號不好很正常。可是蘇婉君很擔心,尤其今天下雨了,山路估計不好走。
之前看過不少新聞,半夜跑長途的司機很容易在高速公路上被碰瓷,或者遭遇車禍。想到這裡,蘇婉君的一顆心變得更繃緊,思前想後還是打算給沈嘉偉打電話問清楚。
可是這一次,沈嘉偉的電話提示關機了。
關機……認識沈嘉偉這麼久,除了坐飛機不得已,他從不會把私人手機關掉。哪怕手機沒電了,他也會想辦法及時充電。
他說過,自己的手機會儘量保持二十四小時通常,讓蘇婉君能隨時找到自己。
「怎麼辦……」蘇婉君自言自語地說,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聯繫不上沈嘉偉她根本無法入睡,於是起床坐上了輪椅。
就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如電流擊過的酥麻感。
這是一種不好的預感,心尖像被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聯繫上沈嘉偉。
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吵醒周清萍,但蘇婉君還是敲響了客房的門。沒多久裡面便傳來拖鞋的聲音,門打開的那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蒼白的臉孔。
「你還沒睡?」
「你還沒睡?」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周清萍皺了皺眉頭,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是……聯繫不上嘉偉吧?」
「你也聯繫不上我爸?」蘇婉君惶恐地問道。兩人相視一愣,臉色愈發難看。
是巧合嗎?還是……
空氣就像凝結了一般,蘇婉君抬頭看著周清萍,發現她也看著自己。走廊里亮著一盞壁燈,倒影在她的臉上映出驚恐的表情。
「也許只是巧合,山里沒有信號。」周清萍安撫說。他們都是閱歷豐富的大男人,又怎會輕易就出事了呢?
明知道這是安撫的說話,蘇婉君還是點頭如搗蒜:「對,嘉偉以前每次出差在外,都會給我發簡訊報平安。也許因為下雨車速開得不夠快,現在還沒到容縣呢。」
話落,周清萍擠出一絲苦笑說:「很晚了,我送你回臥室睡覺吧。」
手落在輪椅的把柄時,蘇婉君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自言自語地說:「反正睡不著,我想下去喝點牛奶。」
沉默半響,周清萍心不在焉地說:「好,我陪你下去。」
這個下著雨的冬夜,兩人一桌,兩杯熱牛奶。蘇婉君握住馬克杯,視線卻落在手機屏幕上。她連續給沈嘉偉發了好幾條簡訊,至今卻一直沒有回覆。
「還是很擔心?」周清萍喝了一口熱牛奶,薄唇輕抿。她很清楚蘇婉君此刻的心情,因為她也一樣。只是作為長輩,她並沒有表現出焦慮的一面。
為了分散蘇婉君的注意力,她說起了唐永輝年輕時候的事。
「你想聽聽我和輝哥的故事嗎?」周清萍放下杯子,淺笑著問道。
輕輕點頭,蘇婉君笑而不語。她一直很好奇兩人是怎麼認識的,為何周清萍會誓死追隨唐永輝那麼多年。
餐廳的落地玻璃被雨水拍打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窗外的樹葉隨著北風搖曳,才開了暖氣,室內的溫度慢慢升上,玻璃上掛了水滴。
「我直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遇到輝哥的時候也是個下雨天……」
那是一個盛夏的晚上,芭提雅下著大雨。周清萍那年才十九歲,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輕,卻也是噩夢的開始。
大一的暑假,周清萍結束完緊張的期末考試,與幾個同學一起到泰國自由行。同伴中有她一直暗戀的人,是個長相斯文、帶著金絲眼鏡的學長。
這麼多年過去了,周清萍已經忘了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卻很清楚記得那個男人的名字。
陳宏燁,藥學系的高材生。
還記得那次是周清萍第一次出國,對在泰國遇到的任何事都十分好奇。他們白天一起在沙灘上暢泳,晚上一起泡各種酒吧。
晚上的芭提雅,是年輕人的天堂。結伴同遊的都是同齡人,因此周清萍也特別放得開。
那天晚上她喝得有點多了,意識卻是清醒的,很清楚記得被陳宏燁扶著離開了酒吧。孤男寡女,兩人走到小巷的時候有些事情很自然就發生了。
陳宏燁把周清萍按在牆壁上親吻,他還是個純情的小伙子,那會兒就連接吻都不會。
在周清萍陶醉在與心儀的小伙子擁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好幾個小混混突然出現在小巷口,把陳宏燁從她的身上扒開。
故事很狗血,那幾個小混混看中了周清萍。陳宏燁當時嚇壞了,扭頭就走。
「那你……被那些小混混……」蘇婉君想不到周清萍會有這種經歷,一時間懵掉了。
輕輕搖頭,周清萍又點了點頭。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已經能冷靜回首不堪的回憶,心裡不再掀起波瀾。
「我抓起垃圾堆里的啤酒瓶,將為首的那個男人爆頭了。你可以想像,當時的我有多帥。」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清萍的唇角不自然地上揚。
蘇婉君看得出來,事情發展到這裡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然後呢?」她問道。
然後……然後就是周清萍噩夢的開始。那天晚上她用幾個啤酒瓶嚇退了那幾個小混混,還砸破了一個男人的額頭。
原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周清萍想不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旅館的門被潑了紅油。
因為這件事,周清萍和小夥伴們不得不提前訂機票離開。他們租了一輛七座車前往機場,可是剛出市區便被一輛麵包車截停了。
從車上下來好幾個黑衣男人,一聲不吭把七座車砸了。一個刀疤男把周清萍從車子裡扯了出來,塞進麵包車裡帶走。
「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人追上來。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周清萍抿了一口牛奶,眼眸里有一閃而過的哀傷。
被周清萍砸破額頭的人,叫哈達,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小混混。他被同伴嘲笑以後,便找人查到周清萍的地址,從酒店一路追出來。
被劫持回去以後,哈達把周清萍囚禁了。在哪個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她不知道自己被零辱了多少遍。
他們沒收了周清萍的護照,強迫她接客人。對於一個藥學繫心高氣盛的才女來說,比死更難受。
她嘗試過自殺,卻被救回來了;她也試過逃跑,可是很快就被哈達的同夥抓回去。
那一個月,是周清萍生命里最黑暗的日子。慢慢地,她不再反抗,像一具木偶般任人擺布。
直到那天晚上,她遇到了唐永輝。
「哈達和輝哥有業務上的來往,為了討好輝哥,把我送給了她。」周清萍說到這裡,神情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嚴肅。
她自認長得不算漂亮,身材也不如很多哈達手下的頭牌。他們知道她也是北城人,覺得唐永輝會喜歡同聲同氣的女人。
「我爸……幫你贖身了?」蘇婉君猜到了故事的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局。
唐永輝不僅幫周清萍贖身了,還幫她重新辦理了護照,買了一張機票送回北城。那時候暑假已經結束了,她懷著雀躍的心情去泰國遊玩,回來的時候卻滿身傷痕。
「離開的時候,輝哥給了我一張銀行里,裡面有兩萬塊。他讓我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可是我做不到……」周清萍深呼吸,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我曾經最仰慕最喜歡的男人,把這件事傳出去了。」
整個藥學系甚至是學校同學,都知道了周清萍那段不堪的過去。她原本出生在單親家庭經濟條件不好,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因為這件事被迫退學。
「後來我做了一個至今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周清萍望向蘇婉君,苦笑著問道:「你猜猜是什麼?」
輕輕搖頭,蘇婉君疑惑地問道:「是什麼?」
「我用輝哥給我的兩萬塊,買了一張機票回泰國找他。我找到他的時候剛好兩萬塊花光了,坦蕩蕩地說已經一無所有,如果他不接受我只能回去給哈達繼續打工。」周清萍沒忍住笑了出來,眉毛彎彎甚是好看。
「我爸答應了?」蘇婉君問道。
「嗯,他說還缺一個記數的,我是大學生應該可以幫得上忙。後來他又以進修為名,把我送到紐約讀工商管理。」
周清萍往椅子上一靠,無奈地笑說:「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都猜到了。輝哥把我培養成心腹,常駐在紐約管理永輝投資,可以說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給我的。」
雲淡風輕說起的這個故事,卻是周清萍這這輩子無法磨滅的傷疤。她無法想像那個晚上沒有遇到唐永輝,至今會變成什麼樣子。
「有時候我覺得……能這樣一直待在輝哥身邊已經很好了,是否我一個名分都沒關係。畢竟我的過去那麼骯髒……從沒奢望過能當他的妻子。」周清萍說這句話的時候,唇角微微上揚掛著笑意,心裡缺如刀割般痛。
她一直憋在心裡沒有告訴別人,唐永輝遲遲沒有結婚是因為周清萍的污點。畢竟以他現在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