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緊張

  原計劃早上與歐陽醫生進行會診，因為航班延誤的緣故改為下午。

  蘇婉君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落葉發呆。醒來以後她在這個病房待了半個月才出院，從沒留意過這邊的風景竟如此唯美。

  院子裡種了好幾排法國梧桐，正是落葉的時候。草地上鋪滿了金燦燦的黃葉。時不時傳來孩子們的尖叫聲。

  從三樓看過去就像一幅油畫，溫馨又浪漫。

  「都幾點了，怎麼醫生還沒來？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可真不讓人省心呀。」唐永輝放下手機，語氣有點不太好。他最不耐煩的就是等人，從早上等到現在，他的耐性幾乎都磨光了。

  周清萍在一旁看報紙，頭也不抬地說：「讓你在家等著，你不願意非要跟過來，就別再抱怨了。」

  

  「爸……」蘇婉君回頭看了唐永輝一眼，好看的柳眉扭成結：「別老說嘉偉的不是，你自己還不是老讓人等。」

  一語雙關，她扭頭看了看周清萍，無奈地笑說：「萍姐等了你那麼久，總該給她一個名分了吧。你這急性子，該有人管管了。」

  這女兒一言不合又把話題轉到兩人的身上，唐永輝冷哼一聲，反問道：「你還不如管管自己的男人，我和清萍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操心？」

  「不操心行嗎？我可不想有一天萍姐跟男人跑了，你整天對著我哭訴。」蘇婉君調侃說。

  其實她也不清楚唐永輝顧慮些什麼，蘇冰有已經離開那麼多年了，他早就該續弦。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偏小情侶的話，他這種年紀應該找個伴兒了。

  「婉君……」周清萍放下報紙，輕咳一聲說：「我又不是非你爸不嫁，還年輕著呢，慢慢找。」

  話落，唐永輝便板著臉問道：「你敢？」

  「你不是說給我準備了嫁妝，讓我找個好男人嫁掉嗎？」周清萍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這……唐永輝不是擔心自己沒辦法康復，禍害了周清萍嗎？如今身體好了，讓她找好男人的念頭便徹底打消。

  「行了，就你們會氣我。」唐永輝走到周清萍的身邊，彎身湊到她的耳邊笑說：「等蘇婉君的腿好起來，我馬上給你一個名分。」

  「我才不稀罕。」周清萍賭氣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打情罵俏的樣子像極了年輕的小情侶。蘇婉君看著看著，唇角的笑容便掛不住了。

  「爸，萍姐……要不你們先結婚吧。如果我這腿治不好，豈不是耽誤了你們的事？」本無心的一句話，讓開著玩笑的兩人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周清萍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婉君，你的腿怎麼會治不好呢？等你康復以後，再做我的伴娘不挺好嗎？」

  世事難料，誰知道呢？蘇婉君只是有一味地傻笑，心裡很不是滋味。

  「就是，你別這麼灰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唐永輝是個粗人，不懂安慰別人。剛才看著蘇婉君盯著窗外發呆的樣子，已經猜到她很擔心今天的會診。

  如果可以，他寧願受傷的人是自己。

  「瞧你們那樣子，好像我的腿真的好不了！剛才跟你們開玩笑啦，不過結婚證還是得先扯，千萬別讓萍姐跑路了？」蘇婉君感覺病房裡有點低氣壓，連忙活躍氣氛，拼命朝唐永輝挑眉毛、擠眼睛。

  他這才恢復意思笑意，半開玩笑說：「她敢跟其他男人跑路，我可不會客氣。」

  「把那男的打殘廢嗎？」蘇婉君接話。

  「他只會這一句。」周清萍無奈地笑說。

  病房的氣氛逐漸好起來，三人聊了一會兒，沈嘉偉便來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白袍子的中年男人，估計就是歐陽醫生。

  「倫敦暴雨，航班延誤了。」沈嘉偉簡單解釋了一句，主動介紹說：「這位就是歐陽靖醫生，神經內科的專家。」

  唐永輝秒變嚴肅臉，伸出右手朝歐陽靖打招呼：「歐陽醫生您好，我女兒就交給你了。」

  「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走吧，我們先去做檢查。」歐陽靖逐一打過招呼。

  檢查室門外，沈嘉偉靠在窗台旁邊靜候。每一次的等待對於他來說都是煎熬，即使像歐陽靖這種權威專家，也不能確保能治好蘇婉君的雙腿。

  他不斷安慰自己，要相信奇蹟。

  「我去抽根煙。」唐永輝憋不住了，起身便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過去半年為了養病，他已經戒菸了。可是今天他實在憋得慌，只好破戒一次。

  「認識輝哥那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麼緊張過，哪怕上次動手術之前。別看他剛才一直坐在邊上不說話，其實心裡緊張死了。」周清萍打破沉默，看著遠去的身影自言自語地說。

  沈嘉偉又何嘗不是呢？他這輩子經歷過不少風浪，在生意場上運籌帷幄，從沒試過像現在這般心跳加速，緊張得直冒冷汗。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在樓頂上的情景，高健的身上綁著炸彈，計時器已經開啟。婉君為了不連累我，果斷選擇了放手……每次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我的心就會很痛。」自從出事以後，沈嘉偉很少在別人面前提及這件事。

  他以為自己的內心足夠堅強，可以為蘇婉君遮風擋雨。可是站在檢查室門外的這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嚇人，掌心和後背冒出了冷汗。

  緊張、彷徨、擔心，所有的負面情緒接踵而來。

  「我明白你的這種感受，因為在過去半年，我每天都擔心輝哥會出事。」周清萍身同感受，柔聲安撫說：「不過你要相信，我們愛的人，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堅強。」

  兩人相視一笑，竟有幾分心照不宣的意味。他們都是性格相似的人，表面冷靜、果敢，內心卻又脆弱的一面。

  但他們在所愛的人面前，一直把這種脆弱藏得很好，堅持用最好的姿態面對。

  「萍姐，我……」

  沈嘉偉剛想說些什麼，檢查室的門被推開，他非條件反射大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