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劫後

  雖然有點上年紀了，但老九的視力很好。他努力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蘇婉君的身影，視線最後飄落在一旁的白蘭樹上。

  樹梢上的身影，不是蘇婉君還能是誰？

  老九激動得大叫大喊，朝地面的消防員嘶吼道：「小姐在那裡……就在那樹上！」

  「她應該沒事！」

  「你們趕快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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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九的說話是從嗓子裡吼出來的，語氣里有難掩的興奮和激動。他沒看錯，白蘭樹上的人影剛才抬了抬手臂，蘇婉君還活著！

  「沒事，太太沒摔下去……掛在樹上了。」左寧趴在圍欄上，情緒激動地吼道。

  一句話，把沈嘉偉從恍惚中拉回現實。他掙扎爬起來，順著老九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幾個消防員聽聞求救聲，紛紛往大樹的方向走去。

  他們搬來梯子，合力把蘇婉君送樹上救下來。醫護人員一擁而上，一個男醫生把手指放在蘇婉君的鼻子下試探，然後重重鬆了一口氣。

  雖然很微弱，但仍能探到氣息。醫生抬頭朝老九比了一個手勢，然後匆匆把蘇婉君台上擔架送往醫院。

  「沈先生，太太沒事了……」左寧往後一看，心臟驟然加速。他衝到沈嘉偉的身旁，激動地說：「九叔，趕快通知醫護人員上來……」

  中心醫院。

  對門的手術室分別亮起了燈，左寧心緒不寧地來回踱步。剛才沈嘉偉送進去的時候流了很多血，已經處於昏厥的狀態。

  醫生說幸好傷口被簡單包紮了一下，否則沈嘉偉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回天乏術。

  「左寧，你別晃了好不好？小姐送進去的時候已經昏迷了，我心裡慌。」老九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年輕的時候跟唐永輝和陳鐵混過江湖。可是剛才的那一幕，就像黑白電影般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像高健這種不畏懼死亡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左寧突然停下腳步，重重嘆了一口氣說：「九叔，你說這件事要不要通知果果？如果沈先生和太太挺不過來，也許果果還能來得及見上最後一面。」

  話落，老九「呸呸」了兩聲，劈頭就罵：「小姐和沈總都會沒事的，你趕快把口水吐了再說一遍。

  「呸呸」左寧知道自己太慌太亂說錯話了，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吉人只有天相……他們一定會沒事的……觀音菩薩保守，耶穌保佑，各方神靈保佑！」

  老九輕輕搖頭，垂眸不再說話。

  等待的過程，是最煎熬的。在左寧喝了三杯咖啡，老九抽了一整盒煙的時間，其中一間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左寧的神經繃得緊緊的，衝上前追問道：「江院長，那個……沈先生沒事了吧？」

  江院長摘下口罩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這刀差一點就刺中肺葉，嘉偉這小子還算命硬。不過失血過多他的身體有點虛弱，等會兒送到病房你們好好守著。」

  太好了……左寧的掌心冒出了汗水，整個人就像虛脫一樣倒在椅子上。他終於明白那次受傷的時候，梁美怡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在手術室門外等候的感覺實在太煎熬。

  「可是……」江院長話鋒一轉，視線掃過左寧和老九，最後落在對門的手術室。他輕輕搖頭，語氣飽含痛心和遺憾：「我剛才讓護士過隔壁手術室問了一下，沈太太的情況……不太樂觀。」

  這一次，輪到老九不淡定了。他衝上前抓住江院長的手臂，雙眼瞪得老大，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

  「你剛才說小姐怎麼了？她送進醫院的時候不是只受了皮外傷嗎？為什麼說情況不太樂觀，你他媽的是不是……庸醫？」老九就是一大老粗，除了罵人就是動手。

  江院長有點嚇到了，朝左寧投去求助的目光。「這個，我……」

  左寧眼明手快攔了下來，勸慰說：「九叔你千萬別激動，江院長說不定跟你開玩笑呢？你說是不是呀……」

  沒錯，蘇婉君摔下樓的時候被大樹擋了一下，看起來只受了皮外傷。可是這麼一摔，可不是鬧著玩的，她的生命體徵數據都不太理想。

  「我們會盡力的。」江院長重新戴上口罩，皺了皺眉頭然後轉身離去。

  VIP病房。

  沈嘉偉是被痛醒的，麻醉藥過了他的胸口就像壓了一團火，把渾身的肌膚和神經灼痛得難受。他想要說話，可是喉嚨火辣辣得只能擠出兩個字來。

  「婉君……」

  「沈先生，你醒了？」左寧原本還躺在病床邊的沙發上，聽聞聲音非條件反射撲倒床邊。過去的幾天，他們為了高健的事好幾天沒合眼，早已累得不成人形。

  剛才他看沈嘉偉還沒醒，才偷偷睡了一會兒。

  「婉君……婉君呢？」沈嘉偉費力想要掙紮起來，扯動到傷口痛得悶哼了一聲。他的記憶在快速回放，腦海中清晰浮現起蘇婉君淚流滿臉的樣子。

  掉下去之前，她絕望而不舍的眼神，就像烙印般刻在沈嘉偉的心裡。

  「太太沒事……她在重症病房裡呢。」左寧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一點兒底氣也沒有。搶救算是成功了，可是醫生說……

  聽說蘇婉君沒事，沈嘉偉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翻坐起來。他強忍胸口的疼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帶我去見婉君，馬上！」

  當了沈嘉偉這麼久的助理，左寧很清楚他的脾氣。這種情況下，若然他不帶沈嘉偉過去，他就算爬也會爬過去。

  「你稍等一下，我讓護士把輪椅推過來。你剛動過手術，還是少走路。」左寧無奈嘆了一口氣，按下床頭的緊急按鈴。

  重症病房門口，只有老九守著。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唐永輝這件事，心裡沉甸甸的就這壓著一枚鉛球。

  剛才江院長說的話，就像無數的鋼針輪流扎在他的心臟上。蘇婉君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攤上這種事兒了？

  發愣之際，身後傳來嘶啞低沉的聲音。「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