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心魔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拍打窗戶，發出清脆的聲響。雨刮的速度越來越快，沈嘉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心情變得格外平靜。

  除了窗外的雨聲，他還能聽到高健時不時發出的冷笑聲。

  這個男人仿佛在說，這場遊戲剛開始沈嘉偉就輸了，他才是主宰一切的人。

  「沈總，你準備好了嗎？」得不到回應，高健再次問道。他並非有耐性的男人，可對手是沈嘉偉，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很久很久以前，高健經常在高老爺哪裡聽到關於沈嘉偉的故事。每次提及這個男人的時候，老頭子都是滿臉的欣賞和讚美。

  

  說沈嘉偉是天生的掌控者，商界的奇蹟，曾經讓沈氏集團旗下房地產的交易量位居全市第一。

  這個記錄至今還沒有人能打破，在很多同行的眼中沈嘉偉仍是傳奇人物般的存在。

  「你說過，只要在明天日落前找到婉君，這場遊戲算我贏。所以，你現在不該先給我一個提示嗎？」沈嘉偉握緊方向盤直視前方，語氣平靜得就像與普通朋友聊天。

  冷笑幾聲，高健譏諷說：「你覺得自己還有選擇的語氣嗎？」

  「遊戲的規則一旦打破了，就沒有任何的意義，這句話是你說的。」沈嘉偉踩下油門，車輪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總的記性果然很好，我喜歡跟直爽的對手。」

  半響，高健接著說：「沈太太在北城的南區，這次的範圍縮小了很多，算我給你的見面禮吧。記得等會不能減慢車速，我很期待能看到你的精彩表演呢。」

  北城分為東區、南區、西區以及北區四個區域，雖然高健只給出兩個字，但對於沈嘉偉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提示。

  「好！」沈嘉偉鬆開手剎，把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如箭一般沖了出去，往垃圾桶的方向撞過去。

  黑暗中發出了一聲巨響，垃圾桶瞬間被撞飛。由於速度太快，沈嘉偉急剎車的時候因為慣性甩了個急彎，車身重重撞在圍欄上。

  沿江路一帶的圍欄都是木頭做的，支撐不住撞擊的力度瞬間斷裂。江面濺起了半人高的水花，車子很快淹沒在大雨中。

  ……

  雨越下越大，畫面逐漸變得模糊。高健把平板電腦關閉，翹起二郎腿點燃了一支香菸。

  「親眼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墜江，很難受吧？」高健長吐了一口煙霧，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把蘇婉君關在地下室半個月，不吵也不鬧。無論用怎樣惡毒的語言挑釁，她始終不為所動。直到高健想出這種方法折磨沈嘉偉，她終於留下了被綁架以來的第一滴眼淚。

  不，她早已哭成淚人，只是嘴巴被膠布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而已。

  「從前經常聽小寧說，愛情可以讓人變成傻子，我現在總算相信了。不知道沈太太喜歡我的安排嗎？對了，你現在還不能說話，讓我幫幫你吧。」高健掐滅香菸，起身走到蘇婉君的面前，用力把膠布撕掉。

  肌膚上的灼痛，遠遠不及此刻的心痛。她抬眸對上高健幽深的眼眸，嘴唇早已被咬破，滿嘴的血腥味。

  瘋子……高健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失去了最愛的女人，就把痛苦轉嫁在別人的身上！

  「怎麼不說話了？嫌棄剛才的表演不夠精彩嗎？還是……擔心你親愛的沈總就這樣沒了？」高健掐住蘇婉君的下巴，惡言挑釁說。

  蘇婉君用力甩開高健的手，脫口而出罵道：「你要報復只管衝著我來，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高寧何嘗不是呢，最後卻落得慘死的下場。

  高健恨所有人，恨所有傷害過高寧的人，他們都該下地獄！

  「放心，接下來我會讓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高健也不怒，撿起地板上的膠布再次封住蘇婉君的嘴巴。離開的時候他順手把燈關了，黑漆漆的臥室里沒有一絲的光線。

  有那麼一瞬間，蘇婉君覺得自己距離地獄很近……

  ***

  沿江路。

  大批警車圍在沈嘉偉落水的位置，蛙人已經下去搜救了。許晴站在岸邊，雙眼腫如核桃。

  已經過去整整半小時了，沈嘉偉仍不見蹤影。雨勢開始變小，吊車終於把落水的轎車吊起。

  「車裡沒人！」不知是誰吼了一句，現場再次陷入沉默。許晴沒忍住又哭了，早知如此她絕對不會讓沈嘉偉獨自進行交易。

  蘇婉君生死未卜，沈嘉偉又下落不明，她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繼續搜，直到找到人為止！」梁隊長一腳踢在木圍欄上，痛得直呲牙。入行那麼久他真沒見過這麼變態的兇徒，像瘋子一樣不可理喻。

  「我們該怎麼辦？」許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梁隊長身後，露出彷徨又委屈的表情。蘇婉君失蹤的事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唐永輝，現在又輪到沈嘉偉出事了。

  「嘉偉會不會死了？」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

  原本已經心煩意亂，加上許晴不斷在耳邊碎碎念，梁隊長罵了一句髒話後轉身往岸邊走去。他撿起小石頭，用力往前扔。

  「我……」梁隊長的視線掃過江面，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快看看那邊是不是有人？」

  一聲吼叫，眾人不約而同往江面看過去。只見一抹白色的身影賣力往岸邊游過來，許晴突然尖叫起來：「是嘉偉……是他！」

  「趕快下去救人！」

  「救生圈！」

  「快！」

  ……

  現場亂成一片，好幾個熟悉水性的警員紛紛跳下去。沒多久沈嘉偉便被扶上岸邊，許晴哭著沖了過去。

  「你沒事吧？」

  沈嘉偉渾身濕透了，嘴唇冷得發紫，雙手在不斷顫抖。醫護人員細心送上毛毯和熱水，他緩了很久才接過杯子猛灌了幾口，嗆得拼命咳嗽。

  「我沒事。」他費力擠出這句話，抓住梁隊長的手說：「婉君在南區，我們可以再縮小一點範圍。還有這個……」

  說著，他把手機遞給梁隊長。

  「這支手機是高健的，你們帶回去好好研究。」沈嘉偉拼死把手機帶走，絕不放過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