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承諾

  等待的過程，對於在手術室門外等候的三人都是最難熬的。左寧的手術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門口的燈才熄滅。

  手術室門被推開，醫生緩緩走了出來。梁美怡第一時間沖了過去，語氣平靜地問道：「醫生，傷者的情況怎樣？」

  

  氣氛如死一般的寂靜，醫生緩緩摘下口罩輕輕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梁美怡倒抽了一口涼氣，頓時淚如泉湧：「左寧還沒向我求婚，怎麼能說沒了就沒了，醫生你騙我的吧？」

  接下來，她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抓住醫生的胳膊大吵大鬧。幽靜的走廊里只剩下謾罵的聲音，然後是聲嘶裂肺的哭聲。

  「你把左寧還給我……還給我……」

  「失去了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

  蘇婉君也被這種悲傷的氣氛感染了，雙眼微紅聲音哽咽：「明明左寧送進來的時候，只是昏迷狀態，怎麼會……」

  還沒把話說完，梁美怡已經往地上一坐，哭得快要暈過去了。

  醫生神色無奈，清了清喉嚨說：「先別哭，我的意思是病人傷得很嚴重，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幸運了。稍後他需要送往重症病房，能度過最關鍵的四十八小時應該沒什麼大礙。」

  話落，坐在地板上大哭的梁美怡頓時止住了眼淚。她神色呆滯地盯著醫生看，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他……他沒死？」

  「還沒死，要是看到女朋友哭成這樣，估計要擔心死了！」醫生苦笑說。

  攤上這種把話只說一半的醫生，梁美怡也是服了。她在蘇婉君的攙扶下站起來，迫不及待問道：「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輕輕點頭，醫生叮囑說：「等會兒轉到重症病房以後，你們可以輪流探視病人。不過要注意消毒，傷者現在的情況如果受感染了，會很麻煩。」

  有這句話，蘇婉君也就安心了。梁美怡頓時破涕為笑，上前握住醫生的雙手說：「謝謝醫生，你是再世華佗，改天我弄個漂亮的錦旗送給你，千萬別客氣！」

  她高興地有些語無倫次了，逗得蘇婉君一笑說：「現在能安心了吧？」

  「安心，當然安心！要不然我這急性子真會從窗戶跳下去。」梁美怡鬆了一口氣說。

  重症病房。

  梁美怡在護士的幫助下進行了嚴格的消毒，然後換上防菌服。她經歷了有生之年心理落差最大的一天，差點就受不了這刺激被送往搶救室了。

  「你可以進去了。」護士提醒說。

  「謝謝。」梁美怡表面看起來十分平靜，可是掌心滲出的汗水出賣了此刻的緊張。重症病房裡只有儀器的聲音，冷冰冰的讓人瘮得慌。

  她從小很討厭醫院，以及消毒藥水的味道。可是今天站在這裡，卻沒有任何的排斥或者恐懼。

  因為左寧沒事了，她的心也變得堅強。

  往病床上看了一眼，梁美怡幾乎不相信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左寧。他雙目緊閉，嘴唇沒有任何的血色，臉色蒼白如紙。

  輕手輕腳在病床邊躺下來，梁美怡看著病床上的男人入了神。還好他還活著，還好老天爺憐憫這一對歡喜冤家……

  眼睫毛動了動，左寧緩緩睜開雙眼。待看清楚身旁的人是誰，他的唇角無力揚起：「你沒被嚇著吧？」

  用力搖了搖頭，梁美怡不爭氣地紅了眼眶。進來之前，她拍胸口保證不會在左寧的面前哭，卻做不到。

  「傻瓜，別哭……」左寧費盡力氣伸出右手，扯動到後背的傷口痛得悶哼了一聲。

  「對不起……」梁美怡擠出這三個字以後，眼淚如擰不緊的水龍頭傾瀉而出。她沒辦法掩飾自己的情緒，更做不到故作堅強。

  這三個字的力量，好比給左寧注射了強心針。他莫名就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傷口的疼痛感也慢慢消失了。

  「果果沒事吧？」左寧又問。

  梁美怡吸了吸鼻子，解釋說：「沒事……果果他們受的只是皮外傷。就你傷得最嚴重，差點就掛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左寧微微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爆炸發生的時候，說實話他的腦袋是一片空白的，卻本能地往果果的身上撲過去。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也會這麼做。

  四目相對，兩人許久沒有說話。梁美怡慢慢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沒事找事兒說：「別人是英雄救美，你呢？救了果果說不定他就認你做乾爹了，以身相許了。」

  梁美怡動不動就濫用成語，什麼以身相許？胡來！

  笑了笑，左寧反問道：「你是果果的乾媽，我不就是果果的乾爹嗎？」

  這個邏輯沒毛病，只是梁美怡笑著笑著，又哭了。女人是水造的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嬌嬌滴滴哭了一會兒，梁美怡責備說：「你知道剛才在手術室的時候，我在想些什麼嗎？」

  「不知道。」左寧違心地說。他那麼了解這個女人，又怎會不清楚她的想法，這是故意逗她呢。

  別看梁美怡平日一副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的樣子，骨子裡卻很沒有安全感。剛才在手術室門外她一定哭哭啼啼，毫無儀態。

  「那會兒我在想，如果你掛掉了我要不要一起殉情？後來想想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你敢丟下我，我馬上找個有錢的男人嫁掉算了。」梁美怡一臉認真地說。

  一句話，讓左寧又氣又怒。他緊緊握住梁美怡的手，隔著氧氣罩的聲音模糊卻又堅定：「你是我的女人，休想嫁給其他男人！」

  「你這算是求婚嗎？」梁美怡哭著哭著，又笑了。要不是經歷過這件事，左寧會提起這兩個字嗎？

  差點失去最愛的男人，梁美怡明白了一個道理：其實結不結婚沒關係，只要兩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已經足夠了，何必在乎形式？

  左寧咧開嘴笑了，語氣甚是無奈：「被推進手術室的那刻，我滿腦子只有你。我告訴自己，一定要不能出事，否則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能容忍你這暴脾氣。」

  對，暴脾氣！可是從今以後，梁美怡再也不會朝左寧發火了。她愛他，比想像中的還要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