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緩和

  在沈嘉偉的陪同下，蘇婉君走進了書房。裡面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唐永輝正看著手中的照片發呆。

  父女倆都有一個小習慣，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看看蘇冰的照片。沈嘉偉拍了拍蘇婉君的肩膀，鼓勵說：「好好跟你爸聊一下，我出去等你。」

  「嗯。」蘇婉君木訥地應說。書房門被關上的那刻，唐永輝緩緩抬起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照片中的蘇冰，正處於女人最美好的年紀。年輕、漂亮、溫柔，她把最好的性格都遺傳給了蘇婉君。

  她就是蘇冰的翻版，一直支撐唐永輝走過最艱難的那段日子。

  「坐吧。」唐永輝放好相架，唇角揚起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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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吸，蘇婉君鼓足勇氣說：「嘉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包括你去瑞士的事，還有回國的事。」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唐永輝喜歡控制自己女兒的生活。包括強行留在紐約，安排所有的課程，以及後來進入永輝投資公司。

  可是這一次，唐永輝決定留給蘇婉君做選擇。

  「你比我預期的，還要早半年達成目標。所以，你從今天開始可以自由決定日後的路該怎麼走。」唐永輝淡淡地笑說。

  話雖這麼說，可是他言語裡的態度蘇婉君還是看出來的。

  「你覺得我可以拒絕嗎？」蘇婉君低垂眼眸，漫不經心地玩弄自己的手指。她明知道唐永輝的要求很過分，卻一直乖乖照著做。

  是愛和敬仰，支撐她在過去半年獨自在紐約奮鬥。

  「能回國跟果果和嘉偉生活，你不該高興嗎？別哭喪著臉，女兒家就該多笑，漂漂亮亮的。」唐永輝故作輕鬆道。

  沉默許久，蘇婉君抬頭望向唐永輝，鼻子泛起了酸意：「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五晚上的航班，清萍會陪著我。小晴處理完北城的事，也會去瑞士。」唐永輝淡定從容地說，仿佛他去瑞士不過是度假而已。

  抿了抿唇，蘇婉君的眼眶泛起了微紅：「為什麼不讓我陪著你？」

  為什麼？唐永輝也說不出原因，大概是不願意讓蘇婉君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他希望在女兒的心中，永遠都是那個放縱不羈卻又穩重如山的父親。

  「治療結束以後，我會回北城找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帶果果去爬山，去野餐，去遊樂場。」唐永輝苦笑說。

  作為一個父親唐永輝事不及格的，他缺席了蘇婉君的童年。但這次，他會努力配合治療，康復以後慢慢把一切彌補回來。

  「你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能反悔。」蘇婉君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哽咽道。

  「一言為定！」

  曾聽說過一句話，假如改變不了事實，那麼請改變自己的想法。蘇婉君阻止不了唐永輝放棄冒險，只能默默祈禱一切順利。

  以及，好好珍惜離別前的時光。

  次日傍晚，蘇婉君難得準時下班回家。她已經與沈嘉偉約好了，下周五送唐永輝上飛機以後馬上回國。

  這幾天，她一直忙著安排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以及勸服Tracy跟隨自己回國。

  「小姐，你回來了？」周清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容滿臉。

  「嗯，嘉偉和我爸呢？」蘇婉君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丟，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偏廳的方向走去。

  誤會解除的那天晚上，沈嘉偉厚著臉皮跟唐永輝說要搬進來。理由很簡單，住酒店太浪費時間和金錢了，不符合商人一貫以來的作風。

  唐永輝不知處於什麼原因答應了，現在每天跟沈嘉偉混在一起。兩人不是喝茶下棋，就是聊股票、生意以及蘇婉君。

  「他們又在說我的壞話了吧？」蘇婉君沒走幾步便停下來了，特意脫掉高跟鞋才進去。

  別墅的偏廳種了很多室內植物，擋住了走廊的視野。蘇婉君偷偷摸摸走到一盆綠蘿旁邊，豎起耳朵認真聽兩人的對話。

  「想不到婉君小時候這麼野，看來蘇靜挺辛苦的。」

  「婉君讀初中的時候有次數學考試考砸了，花了一百塊錢聘了早餐店的老闆幫忙開家長會。第二天數學老師光顧了那間早餐店，發現老闆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

  「哈哈哈……這丫頭的鬼主意真多。」

  ……

  明明在幾天之前，兩人還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怎麼突然就成了無話不談的關係了？

  蘇婉君沒憋住，扒開樹葉低吼了一句：「好笑嗎？還不是因為小姨忙著約會拒絕幫我開家長會，我至於花光一周的零用錢去找人替代她？」

  待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唐永輝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婉君你回來了剛好，跟爸說說你數學考試作弊未遂的事情，讓我高興一下。」

  這件事，蘇婉君只告訴過沈嘉偉一人。他可好，把陳年舊事拿出來當笑話了。

  「活膩了是不是？敢偷偷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蘇婉君揪住沈嘉偉的耳朵，氣鼓鼓地問道。

  「是爸說要了解多一點你以前的事，讓我回憶一下。」這一聲「爸」，沈嘉偉喊得挺順口的。

  唐永輝接著幫腔：「沒錯，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以前的事。」

  「我數學不好，是遺傳小姨的。要不是高考卷子沒做完，我起碼能考個斯坦福。」蘇婉君挑了挑眉毛，一臉驕傲地說。

  沈嘉偉估計是來拆台的，不屑地笑說：「算了吧，就你那成績還斯坦福呢。能上北城大學已經很不錯了，幸好果果的智商隨我。」

  「嘉偉很聰明，處理工作的方法和態度值得你多學習。」唐永輝笑眯眯地說。

  他們現在站在統一戰線上，動不動就損蘇婉君。「算了，我在這裡混不下去，還是去廚房找萍姐看看今晚做了什麼好菜。」

  突然想到什麼，唐永輝提醒說：「後天就要出發去拉斯維加斯，你可別忘了。」

  昨晚他突發奇想，說要去拉斯維加斯玩兩天，讓蘇婉君陪著。後來沈嘉偉也說一起過去，就連周清萍也加入了隊伍。

  「放心，我不會忘記這件事。爸，你也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蘇婉君走到唐永輝的身旁，輕輕抱住他的肩膀說。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唐永輝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淺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