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安排

  接觸的時間久了，蘇婉君逐漸摸透唐永輝的性格。他絕對是港產片裡不羈放縱愛自由的江湖大佬，心裡有什麼想法就會付之於現實。

  哪怕荊棘滿路，他仍無怨無悔。

  唐永輝抓了抓額發，笑而不語。倒是周清萍，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問道：「唐先生，你該不會忘記把這件事告訴小姐？」

  輕輕點頭，唐永輝的回答讓人啼笑皆非：「最近婉君太忙，我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丫頭呀，脾氣這是越來越大了。」

  周清萍的臉色有些尷尬，慌忙解釋說：「小姐，上周Doctor.Koo給唐先生打過電話，說瑞士最近研發了一種特效藥，配合新式治療法對唐先生的病情也許會有幫助。」

  換句話來說，這種新藥和治療法還沒得獲得權威的臨床驗證。不過唐永輝是個喜歡冒險，而且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男人。獲知這個好消息以後，他當場答應Doctor.Koo去一趟瑞士，接受試驗。

  話音剛落，蘇婉君的臉色黑如墨水。她「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冷冷地問道：「爸，為什麼你每次都是自行做了決定以後才告訴我？你把我當作什麼了？先是許晴的事，然後是去瑞士，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這一次，唐永輝知道女兒真的生氣了，連忙陪上笑臉說：「這次真的沒了……你最近不是很忙嗎？何況我下周三才出發嘛，現在告訴你也不算遲。」

  有生之年，蘇婉君第一次氣得說話也變了調。飯桌上沒有人說話，目光齊刷刷落在始作俑者的身上。

  「你們都別看著我……我還不是想要多活幾年，才決定冒這個險。」唐永輝露出無辜的表情，可是蒼白的解釋根本無法讓蘇婉君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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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惡狠狠瞪了唐永輝一眼，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許晴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調侃說：「乾爹，你的親女兒生氣了，還不趕快去哄哄她？」

  「我錯了嗎？」唐永輝無奈地問道。

  眾人不約而同點頭，周清萍哭笑不得地說：「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要跟小姐商量一下，我上周不是提醒你了嗎？」

  「忘了。」唐永輝聳了聳肩，抓起筷子招呼說：「別管婉君了，我們繼續吃飯吧。你，等會兒隨我到書房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沈嘉偉神色平靜，淡淡地應說：「好。」

  晚飯過後，沈嘉偉跟隨唐永輝進了書房。他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要不是小晴說漏嘴，我沒打算把去瑞士治療的事告訴婉君。」唐永輝開門見山地說。

  這次的治療屬於臨床試驗，誰也不清楚最終結果會是什麼。唐永輝很清楚蘇婉君的性格，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

  「為什麼要冒這個險？」沈嘉偉坦白問道。

  對於天生愛冒險的人來說，這次的臨床試驗算不了什麼。唐永輝年輕的時候幹過不少大事兒，在死神邊緣徘徊了好幾圈。這種男人本該不畏懼生死，直到他找回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不甘心只陪婉君走這麼一段路，想要走得更遠。很多人覺得這麼做很冒險，可是我願意。」唐永輝靠在椅背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眼前的這個男人脾氣暴躁、偏激，還是個很容易鑽牛角尖的人。可是他與天下間所有父親一樣，用最獨特的方式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放心，我會幫你好好勸一下婉君。她剛才那麼生氣，是因為擔心你。」沈嘉偉沒有繼續追問，有些答案他比誰都要清楚。

  當初他奮不顧身為蘇婉君擋槍擋刀的時候，考慮的永遠是她而不是自己。

  四目相對，唐永輝的唇角慢慢揚起了一抹淺笑。他把文件推到沈嘉偉的面前，吩咐說：「我對你的考驗，到今天為止結束。你的表現……坦白說我還有不滿意的地方，但婉君對待感情跟我一樣，都是一根筋到底。」

  所以，還是算了吧。強行把蘇婉君留在紐約，她不快樂他也難受。

  「放心，我會照顧好婉君。」沈嘉偉鄭重承諾說。

  換作以前的唐永輝，只要不喜歡的東西絕對不會將就。可是這一次，他為了女兒改變了很多，開始學著接受這個不討自己喜歡的女婿。

  「這是康氏集團的資料，準確來說從下周五開始就會被收購，成為永輝集團屬下的公司。」唐永輝收起唇角的笑容，神色凝重道：「我知道你對康氏集團有很多偏見，但康振業的所作所為人人得而誅之。阿鐵已經主動承擔了所有後果，公司進行重組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當日陳鐵是如何將故意殺人罪變成過失殺人罪，已經不重要了。康振業已經成為過去，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遊走在黑與白的邊緣，沒有人能判斷它的錯與對。

  「以婉君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管理這麼大的公司，我擔心她有壓力。」沈嘉偉坦白說出心底的顧慮。她再努力，也不過是商場的菜鳥而已。

  唐永輝輕輕搖頭，不以為然地說：「放心，還有老九在。而且，你永遠不要低估我唐永輝女兒的能力，她比你想像中的要堅強。」

  接下來，便是長達十分鐘的沉默。道理沈嘉偉都懂，他也只是心疼蘇婉君而已。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上去看看婉君。」沈嘉偉抓起桌面上的牛皮紙袋，起身就要離開。

  突然想到什麼，唐永輝從抽屜里取出一隻精緻的絨布盒，遞給了沈嘉偉：「這是給果果的禮物，幫我帶給他吧。幫我轉告他，霸占了婉君這麼久外公有點不好意思。」

  「果果會明白的。」沈嘉偉接過絨布盒，微微點頭然後離開。

  看著遠去的身影，唐永輝看著桌面上的相架重重嘆了一口氣。照片裡的蘇冰笑靨如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應該放下心結。

  「小冰，如果你知道我這麼做，會替我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