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崩潰

  從浴室里出來，蘇婉君發現了桌面上的行李袋。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龍飛鳳舞寫這一行英文。

  翻譯成中文是：我出去給你買點好吃的，換好衣服等我。

  淋過雨，蘇婉君一點兒胃口也沒有，滿懷心事翻出衣服換上。她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又開始下雨了。

  天逐漸變黑，傾盤大雨籠罩著整個北城市區。蘇婉君的心情如同這驟然而來的暴風雨，一片陰霾。

  她甚至不敢去想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只要腦海中出現沈嘉偉的身影，心臟就會痛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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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三個月，北城變得很陌生，沈嘉偉也是；都說時間是把殺豬刀，砍斷的不僅僅是兩人深入骨髓的牽掛，還有曾經對彼此的信任。

  她該怎辦？

  當婚姻走進了死胡同，蘇婉君比想像中的冷靜。沒有大吵大鬧，可是負面的情緒卻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暴雨停了，門鈴的聲音把蘇婉君拉回現實。她走去開門，發現秦朗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處。

  「我給你買了最喜歡的北城小吃，天塌下來先填飽肚子再說。」秦朗像一尾靈活的魚，快速擠進了房間。

  他把打包盒逐一放在茶几上，房間裡彌散著食物的香氣。

  「有牛奶炒蛋，雙皮奶，魚角，桂花糕……全都是你愛吃的。」秦朗見蘇婉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上前拉了她一把。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吃吃，我保證很快就能好起來。」秦朗把一杯珍珠奶茶遞了過去，勸慰說。

  桌面上所有的食物，都是蘇婉君最喜歡的，可她現在真的沒有一點兒胃口。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嘆氣說：「你吃吧，我不餓。」

  在飛機上，蘇婉君說沒胃口拒絕了空姐送過來的食物；剛下飛機他們就趕去找沈嘉偉，至今滴水未進，她又怎麼會不餓？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怎麼行？沒有胃口也吃一點吧，等會兒胃疼可就麻煩了。」秦朗就像中年大媽似的一直碎碎念，煩得蘇婉君不行。

  她把奶茶推開，不小心灑在秦朗的衣服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婉君抓起餐巾紙就要擦，可是白襯衣越擦越髒，到最後胸口上全都掛滿了奶茶的污跡。

  秦朗皺著眉頭，抓住蘇婉君的手腕嘆氣說：「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把這碗魚蛋面吃了吧。一整天不吃不睡，我擔心你會熬不住。」

  面對秦朗的關心，蘇婉君的情緒瞬間就憋不住了：「他……讓我走。」

  那三個字，深深刺痛了蘇婉君的心。被爆出緋聞的人是沈嘉偉，錯的是他，卻不願意多作解釋直接讓她走。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我的心很亂……什麼也不願意去想。」蘇婉君抓住自己的鬢髮用力扯，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身體其他部位的疼痛。

  秦朗馬上阻止了她，吆喝了一聲說：「你瘋了，為了這個男人虐待自己，值得嗎？不就是在外面有女人，要麼原諒要麼離婚，你選一個！」

  原諒？發生這種事，蘇婉君怎麼原諒沈嘉偉？她對愛情對婚姻的底線，就是忠誠！

  離婚？八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分開就分開，蘇婉君從十八歲到現在，愛了這個男人整整八年，愛得卑微隱忍、塵埃都能開出花來了。

  「秦朗，不要逼我……我不要做選擇！」蘇婉君捂住雙耳，聲音也在顫抖。她痛徹心扉，眼淚卻凝固在心裡流不出來。

  這種感覺壓抑又難受，她快要崩潰了。

  看到這樣子的蘇婉君，秦朗竟有幾分心疼。他嘆了口氣，安慰說：「也許只是一場誤會，冷靜點，沈總很快就會來找你解釋清楚。」

  閉上眼，蘇婉君努力讓情緒平復下來。她在紐約待了那麼久，努力了那麼久，不能被輕易打敗。

  「我想進房間休息一下。」蘇婉君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一拐一拐往房間的方向走去。秦朗突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噴霧追上前。

  他把噴霧往蘇婉君的手裡塞，解釋說：「這隻噴霧可以緩解肌肉扭傷，你等會兒試試。」

  蘇婉君眼神空洞，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謝謝，我沒事。」

  這天下午，蘇婉君沒有離開過房間半步。秦朗很擔心，卻又不敢打擾她休息，一直在外面陪著。

  直到晚飯時候，秦朗聽聞房間裡有雜物倒地的聲音。他的神經一下子繃緊，憋不住上前敲門：「婉君，你怎麼了？」

  「婉君，你別嚇我，說話呀！」

  「婉君！」

  ……

  秦朗不淡定了，一腳把門踹開了。只見蘇婉君暈倒在地上，椅子被踢翻了。

  「你怎麼了？」秦朗衝上前，小心把女人扶起來。她的臉頰紅撲撲的，有種病態的緋紅。

  他用手一摸，果然發燒了。

  「你發燒了，我打電話找個醫生上來看看。」秦朗把懷中的女人抱起，小心放回床上。

  五星級酒店的服務就是好，沒多久大堂經理就帶著醫生上來了。仔細檢查過後，醫生便退了出來。

  「醫生，她的情況怎麼樣了？」秦朗焦急地問道。

  「淋了雨發燒，我開點退燒藥給她，吃過以後好好休息就行。」醫生打開藥箱犯了一會兒，把藥盒遞了過去。

  「謝謝，我送你。」

  北城的天氣說變就變，雨停了沒多久又開始下了。秦朗送走醫生以後，回到床邊坐下來。

  「很難受，對吧？」秦朗摸了摸蘇婉君的額頭，仍舊燙得很。

  蘇婉君眼想要爬起身，卻被秦朗阻止了。他倒了一杯溫開水回來，打開盒子取了一片藥丸。

  「我真沒用，淋點雨就發燒了。」蘇婉君自嘲地說。自從去了美國以後，她每周堅持鍛鍊身體，已經很久沒有生病了。

  想到回到熟悉的地方，怎會這麼不經得起折騰。

  「一個人疲勞的情況下，很容易生病。你做了這麼久的長途飛機回來，沒休息就來回折騰，能不生病嗎？」秦朗把藥丸遞給蘇婉君，命令說：「把這個吃了，然後睡一覺。明天醒來，所有事情都能解決好。」

  蘇婉君挺羨慕秦朗的樂觀開朗，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做人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再難熬的日子她都不是走過來了嗎？

  「謝謝。」蘇婉君接過藥丸往嘴裡塞，苦澀的味道很快蔓延至整個口腔。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愛情是伴隨痛苦而來的；就像哪裡有陽光，哪裡就會有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