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清楚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病房時，唐永輝便醒過來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裡蘇冰笑著對他說，兩人很快就能見面了。

  換作以前，他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可是現在，他卻用盡辦法努力活下來，只為了能陪女兒走更長的路。

  蘇婉君趴在病床邊睡著了，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宛如熟睡的小孩。她的眼皮有點腫，估計昨夜沒少哭。

  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容易心軟。心軟可不是好事，女人必須足夠強韌才能走上金字塔的頂端，掌控自己的人生。

  恰好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護士捧著藥盒走了進來，笑著打招呼說：「唐先生，你醒了？今天的感覺怎樣？」

  「噓！」唐永輝朝護士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話。可是蘇婉君的睡眠很淺，薄如蟬翼的眼睫毛抖了抖，緩緩睜開雙眼。

  「爸，你終於醒了？身體沒事吧？」蘇婉君揉了揉雙眼，聲音嘶啞又低沉。昨夜她趴在病床邊就睡著了，姿勢不對現在肩膀酸痛得很。

  微微一笑，唐永輝調侃說：「肩膀酸嗎？酸就對了，誰讓你不睡沙發趴這兒誰。」

  「我沒事。」蘇婉君揉了揉脖子，心虛地說。

  護士把藥盒放下，輕聲提醒說：「醫生稍後就會過來，如果沒有什麼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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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唐永輝看了女兒一眼，淡淡地吩咐說：「麻煩通知周小姐進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護士禮貌地應說：「周小姐就在休息室里，我這就過去。」

  病房裡很快只剩下父女倆，氣氛有點尷尬。蘇婉君不知道如何挑起話題，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唐永輝的眼裡。

  他仔細打量她，率先打破沉默問道：「想問我昨晚是如何說服沈嘉偉？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你無需要知道。」

  「爸！」蘇婉君微怒，卻不敢表露出來，擔心會惹唐永輝不高興。

  「既然你願意喊我一聲爸，就乖乖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唐永輝不給蘇婉君任何拒絕的機會，這並不是詢問，而是命令。

  憋了半天，蘇婉君才擠出一句戶來：「果果是我的親兒子，你的親孫子，你忍心讓我們母子分離嗎？」

  哼……這丫頭捨不得的是那小子吧？

  「要是果果願意，可以留下來。別忘了，你求我放過沈嘉偉的時候答應過什麼？」唐永輝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既然蘇婉君答應了交易的條件，就必須遵守承諾到底。

  「我……」蘇婉君欲言又止，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雙腿的感覺。她那時候為了救沈嘉偉什麼也沒想，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才知道，她中了自家親爹的圈套。

  「爸，你這是實力坑女兒……你明明知道，我離不開嘉偉」蘇婉君氣鼓鼓地說，臉頰漲得通紅。

  輕輕搖頭，唐永輝笑而不語。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離不開誰，他也一樣。

  「如果沒猜錯，沈嘉偉已經訂了明天的機票回國。你們能見面的時間不多了，等會兒讓清萍送你去酒店，順便問問果果是否願意留下來吧。」唐永輝勾唇笑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

  訂機票？蘇婉君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病房的門便被推開。周清萍眯了一會兒便恢復精力，主動詢問道：「唐先生，請問有什麼吩咐？」

  「送婉君去酒店。」唐永輝輕聲吩咐說。

  「是的，小姐這邊請……」周清萍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謙卑和溫和，與昨夜守在急診室門外潑辣的樣子仿若兩人。

  咬了咬嘴唇，蘇婉君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耐著最後幾分性格繼續勸說：「爸，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接受嘉偉嗎？他對我真的很好，這輩子我非這可男人不可！」

  這股蠻勁，像極了蘇冰。

  唐永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嘲笑說：「行，你說沈嘉偉對你很好，那我跟你好好算幾筆帳。」

  「大清早的，算……算什麼帳呀。」蘇婉君脫口而出道。

  「第一……」唐永輝掃了蘇婉君一眼，反問道：「七年前，沈家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沈嘉偉。在他們的眼中，你不過是用錢可以打發的女人。」

  舊事重提，蘇婉君的心尖像被無形的雙手掐了一下。往事如黑白電影般播放，她又怎會忘了曾經遭遇過的不公平對待？

  「第二，你偷偷躲到南城生下果果，出月子就得工作，落下一身病根。至今你的膝蓋遇到雨天還會痛，沈嘉偉知道嗎？」唐永輝冷笑說。

  蘇婉君眼眸低垂，沒有說話。唐永輝說得沒錯，她落下一身病根卻從不在沈嘉偉面前抱怨。

  她愛他，甘願獨自忍受痛楚。

  「第三，結婚前沈家那女人一而再地找你晦氣。她不僅說話難聽，還動手打你，這塊就忘記了？」唐永輝反問道。

  成為沈太太之前，蘇婉君受過不少屈辱。她並不覺得這些事能打敗自己，因為只有自己在乎的人，才能真正造成傷害。

  「第四……」唐永輝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蘇婉君打斷了。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記得……全都記得。可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應該像粉筆字那樣擦掉。」

  擦掉？恐怕唐永輝沒有這樣子的肚量。他揮了揮手，示意蘇婉君湊過來。

  「爸，嘉偉對我真的很好……從前我們有不少誤會，但已經和平解決了，女婿就像兒子一樣，您多一個兒子孝順自己不好嗎？？」蘇婉君一步步靠近，雙手卻緊張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早已做好被罵的準備。

  「臭丫頭！」唐永輝用力揉了揉蘇婉君的額發，責備說：「我這麼做，全是為了你的將來考慮。想要得到最好的愛情，首先要讓自己變得更好。」

  想要得到最好的愛情，首先要讓自己變得更好。

  這句話，一直在蘇婉君的耳邊迴響。直到周清萍把她送到酒店門口，仍在思考這句話。

  「今晚十點三十分，我準時回酒店接你。」周清萍說完，用力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拖鞋的「噠噠」聲，很快門被推開了。果果一手拿著牙刷，興奮得泡沫橫飛：「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爸爸呢？」蘇婉君大步走進去，彎身抱起果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小子長高了，體重也迅速上漲，她快要抱不動了。

  話落，走廊的盡頭便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沈嘉偉早已穿戴整齊，靜靜地看著蘇婉君說：「沈太太，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