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改變

  倉央嘉措曾經有一句詩，沈嘉偉很喜歡：「若非死別，決不生離。」

  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分開對於相愛的兩人來說是煎熬。蘇婉君被帶走的這段日子，沈嘉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思念之苦折磨著。

  他想她想得快要瘋了，最長試過連續三天三夜不睡覺。徹夜難眠的深夜，他試圖用香菸和酒精麻醉自己。

  到最後才發現，借酒消愁愁更愁。

  然而這次分開，卻是情非得已。這天晚上與唐永輝的深入交談，讓他明白了很多道理。

  這個男人對蘇婉君的愛，並不比沈嘉偉少。哪怕他們相認不過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也無阻與生俱來的骨肉親情。

  沈嘉偉看著眼前的女人，說話像帶刺一樣卡在喉嚨處，疼痛難受。「剛才我和你爸已經達成了共識，打算按照他的意願處理這件事」

  微微一愣，蘇婉君焦不解地問道：「嘉偉，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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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君，我選擇尊重你的意思。未來一年半的時間，讓你留下來陪他。」沈嘉偉眸光微斂，表情里有淡淡的傷感。

  話落，蘇婉君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不，我可以繼續勸我爸……直到他改變主意為止。我不要跟你分開，不要！」

  堅守的最後一道防線被摧毀，蘇婉君的眼淚止不住就要湧出。沈嘉偉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眼角處，表情心疼又無奈：「別哭，一年半時間而已，眨眼就過去了。」

  「可是我……」蘇婉君哽咽得更厲害了，緊緊抓住沈嘉偉不放手。她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雙腳的感覺，明明這個想法是自己先提出的，如今卻想著放棄。

  一年半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每天必須忍受思念之苦，該多折騰人？

  「我剛才已經答應你爸了，這件事就這麼辦吧。至於果果那邊，我會想辦法向他解釋。」沈嘉偉耐著性子，柔聲勸說。

  蘇婉君不依，激動地說：「不，我反悔了……你說過要解決問題有很多種方法，不一定要這麼極端的！」

  男人只是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我爸很疼我，只要我再勸勸他，一定會聽我的！」蘇婉君鬆開雙眼，轉身就要離開。

  沈嘉偉大步上前攔住了她，語氣無比篤定：「聽我說，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不要再任性了。」

  「你還因為我在酒店說的話生氣嗎？對不起……我那時候是氣瘋了，才會亂說話，我道歉還不行嗎？」蘇婉君的語氣軟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然而，沈嘉偉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辯下去，蹙眉道：「婉君，先冷靜一點。你爸還在裡面，先進去看看他好嗎？」

  「不，我們先把話說清楚了再進去。」蘇婉君緊抓著沈嘉偉的手臂不放，胸口隱隱作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像個傻子似的又吵又鬧。

  就連周清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勸慰說：「沈總說得沒錯，唐先生還在病房裡躺著。有些事情，過了這些天再說吧。」

  病房裡傳來咳嗽的聲音，唐永輝的聲音透著倦意：「婉君，進來。」

  蘇婉君佇立在原地，緊咬嘴唇不說話。她那時候怎麼就腦子一熱，答應了唐永輝的所有要求。

  明明這件事，可以有很多種解決的方法，為什麼偏要逼他們一家三口分開？

  沈嘉偉拍了拍蘇婉君的肩膀，催促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回酒店陪果果，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

  「聽話，別讓我再擔心了好嗎？」沈嘉偉捧住蘇婉君的臉頰，語氣溫柔至極。

  沉默良久，蘇婉君無奈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好，晚點我會再勸勸他。」

  「進去吧。」沈嘉偉鬆開雙手，一路目送蘇婉君走進病房。他的心裡不好受，可是有些事情並不似他們想像得那麼簡單。

  看著病房門口的方向，周清萍主動提議說：「這個時候不好攔截計程車，讓我送你回去吧。」

  沈嘉偉並沒有拒絕，輕聲應說：「謝謝。」

  凌晨三點的紐約街頭，冷冷清清的沒有多少行人。交錯的霓虹燈投影在汽車玻璃上，沈嘉偉卻無心欣賞眼前的風景。

  這些年來，他出差到紐約的次數十隻手指也數不過來。對比紐約，他更喜歡北城的風土人情。

  也許，是因為北城有著屬於沈嘉偉和蘇婉君獨特的記憶。

  不知過了多久，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車廂內的安靜。沈嘉偉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閃爍著沈朗的名字。

  「果果還沒睡？」接通電話，沈嘉偉劈頭就問。

  「嗯，半夜醒來找不到你和婉君，在耍小脾氣呢。」沈朗無奈地說。

  在陌生的城市，對於一個六歲多的小孩來說很容易缺乏安全感。他在電話的那頭大吵大鬧，嚷說要找媽媽。

  「爸爸，你帶媽媽去哪裡玩了？什麼時候回來呀？」

  「幫我轉告果果，我已經在回酒店的路上了。還有，幫我預定後天的航班回北城。」沈嘉偉吩咐說。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半響，才轉來沈朗激動的聲音：「婉君已經答應跟你回家了？太好了，我就說了臉皮厚一定能行。」

  「不，只需要訂我和果果的機票就行。如果你也急著回去，可以做個伴。」沈嘉偉看著窗外，神色淡薄。

  「哥，難不成你答應婉君留下來了？這可不行，夫妻倆分居兩地，很危險呀。」沈朗一下子睡意全無，喋喋不休開始數落。

  「要是婉君被藍眼睛白皮膚的帥哥吸引了，不回家家了怎麼辦？」

  「我說夫妻間的感情呀，距離就會產生問題。」

  ……

  有時候，這個貪玩的弟弟說教起來倒有那麼一回事。

  沈嘉偉苦笑，急忙轉移話題說：「行了，有事回來再說吧，我先掛了。」

  想不到掛了線，周清萍瞄了沈嘉偉一眼問道：「你被唐先生說服了？」

  「可以這麼說吧。」沈嘉偉回答得乾脆利落，表情沒有任何的波瀾。今天之前，他還一直堅持要把蘇婉君帶回家。

  可是剛才與唐永輝見面以後，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麼快做出決定。至少也得反抗到底，鬧得不歡而散才罷休。」周清萍忍不住調侃。

  其實她對這個結果，並不覺得意外。唐永輝善於攻心計，否則也不會在東南亞地區混得風生水起。

  「因為……我的身份除了丈夫，還是一個父親。」沈嘉偉望向窗外，耳邊不斷迴響在病房裡，唐永輝說的最後一句話。

  「日後當你和婉君有女兒了，也會像我一樣，替她考慮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