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交換

  小時候，蘇婉君由外婆和小姨照顧長大。在缺失父愛的學生時代，她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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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沒爹媽的孩子，在學校受到的委屈實在太多了。蘇婉君一直默默忍受，從沒在外婆和小姨面前抱怨半句。

  同時，對父親的渴望如影相隨。她一直渴望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能找到一份被保護的愛。

  只是這個願望實現以後，她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關於唐家和沈家的恩怨，周清萍已經詳細告訴蘇婉君。她從不知道在很多年以前，便與沈家結下不解之緣。

  有句老話說，手背是肉，掌心也是肉。蘇婉君無法理解唐永輝的偏執，卻又割捨不掉對他的情感。

  車禍發生以後，唐永輝一直待在蘇婉君身邊無微不至。血緣關係是不爭氣的事實，無論他的做法多麼的極端，對蘇婉君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唐永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唇角的笑容逐漸消失。「從今天開始，你必須與沈嘉偉劃清界限，留在紐約幫我打理生意。只要你答應我的這個要求，我保證他會平安無事出來。」

  劃清界限？

  蘇婉君和沈嘉偉相戀那麼多年，兩人經歷了不少波折才走到一起。就連孩子都已經快七歲了，該如何劃清界限？

  「爸，我……我做不到！」蘇婉君深呼吸，心臟的位置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恢復記憶以後，還沒從失去孩子的悲傷中緩過來，便再次陷入痛苦糾結當中。

  她與沈嘉偉是如此的相愛，又怎麼能忍受生離？

  唐永輝唇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淡淡的哀傷：「我只需要你留下來陪我兩年，兩年以後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回去。」

  看著女兒淚流滿臉的樣子，唐永輝的心尖揪痛難受。兩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這已經是他最低的要求了。

  「爸，你和沈家的恩怨能別扯到我們的身上嗎？你知不知道分開兩年，對於我們來說是怎樣的煎熬？」蘇婉君說著，眼淚嘩嘩往下掉。

  對於蘇婉君來說，這可能是煎熬；但在唐永輝的眼中而言，是考驗，同時也是歷練。

  「一定是你們認識的時間不夠長，才會對嘉偉產生誤解。求你給他再多一點時間，證明我的選擇是沒有錯的。」蘇婉君苦苦哀求說。

  沉默許久，唐永輝淡淡地應說：「醫生說，我最多只能再活兩年。你認為，我還能耗得起時間嗎？」

  一句話，讓蘇婉君驚呆了。只能再活兩年？怎麼可能……是為了逼他們分開，才開這種玩笑嗎？

  她木訥地看著唐永輝，許久憋不住一句話來。

  「我這身體，算是垮了。即使換了腎，也不過是向死神多借兩年的壽命而已。」唐永輝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和不安。

  他不怕死，遺憾的是不能陪著蘇婉君走下去。

  「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一點也不好笑，明明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怎麼可能只剩下兩年的性命？」蘇婉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僵硬在原地無法動彈。

  輕輕搖頭，唐永輝笑而不語。這些年來並非沒有過合適的腎源，他卻一直拒絕手術。

  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的身體早已被醫生判了死刑。如果不是蘇婉君的出現，他懶得折騰這一回。

  「這裡是紐約……有全世界最好的醫院，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對嗎？」蘇婉君握住唐永輝的手微微顫抖，露出不容置信的表情。

  笑了笑，唐永輝輕拍蘇婉君的手背說：「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先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有答案了再告訴我。」

  「爸……」蘇婉君紅了眼眶，許久接不上話。

  周清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蘇婉君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說：「小姐，我們先出去吧，別打擾唐先生休息。」

  「不，告訴我事情不是這樣的！你會聯繫最好的醫生治病，你還說會補償我從前缺失的父愛……」蘇婉君用力甩開周清萍的手，低吼道。

  抿了抿嘴唇，唐永輝反問道：「假如這一切都是真的，你會選擇留下來陪我嗎？又或者，你仍堅持回國找那小子？」

  「我……」蘇婉君一時間語塞，話語卡在喉嚨處無法吐出來。

  「你與沈嘉偉認識那麼久，選擇他也很正常。沒關係，你走吧。」唐永輝別過頭，落寞的背影刺痛了蘇婉君的雙眼。

  周清萍輕蹙眉頭，強行拉著蘇婉君的手臂往外走：「小姐，我們先出去吧。唐先生昨晚睡得不好，現在需要補眠。」

  剛被扯出臥室，醫生和護士再次涌了進去。他們把唐永輝圍在中間，繼續例行的身體檢查。

  「血壓……」

  「脈搏……」

  「給他再注射一陣止痛藥……」

  ……

  關上門的那刻，蘇婉君的雙腿一軟就要倒地。周清萍扶了她一把，勸慰說：「麻煩小姐跟我去一趟書房，唐先生有些話沒說清楚的，我會替他解釋。」

  書房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裡面有一個兩米多高的書架。周清萍拉開書架中間的抽屜，輸入密碼取出了一隻牛皮紙袋。

  「這是唐先生留給小姐的禮物，昨天你沒看就放在書桌上，現在我再詳細向你解釋清楚吧。」周清萍小心拆開袋子，裡面是幾份保險合同和屋契。

  在泰國打拼了二十多年，唐永輝早已躋身富豪行列。在六年前，他已經開始逐步把生意洗白，成立了獨立的分公司。

  位於紐約最繁華的大街上，唐永輝擁有一間註冊資本為一千萬美元的綜合金融公司。多年來，一直由周清萍姐妹倆代為打理。

  這間公司的底子清清白白，即使查到頭上也絕對查不出什麼。唐永輝最初註冊這家公司的目的，僅是為了方便洗錢。

  縱橫道上多年，他很多的物業和資產都是見不得光。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他一直沒有把資金注入這間公司，想不到周清萍姐妹會把公司打理得很好，每年的淨利潤以兩位數遞增。

  「這份是別墅的房產證、這是唐先生的人生保險合同，還有在香港建立的信託基金。」周清萍如數家珍，逐一放在桌面上展示給蘇婉君看。

  蘇婉君愣了愣，茫然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不懂嗎？」周清萍微怒，聲音也有些顫抖。「唐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