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決定

  帝都機場，VIP休息室。

  康振業把一隻牛皮信封遞給唐永輝，小心翼翼地問道：「出國的事，你考慮清楚了嗎？」

  

  「嗯。」唐永輝有些心不在焉，打開信封把證件取出來。前往美國的簽證已經準備好了，一小時後航班就會起飛。

  從回北城開始，唐永輝已經想好這個計劃。他是個一不做二不休的人，要離開就該更徹底一點。

  「婉君知道你們馬上就要出國嗎？」康振業蹙眉問道。

  人生就像一場豪賭，唐永輝年輕的時候喜歡賭青春、賭未來；今天，他賭的是蘇婉君的心。

  唐永輝把護照收好，輕聲吩咐說：「讓她進來吧。」

  到了這個份上，康振業也不好繼續勸說：「抓緊時間好好跟婉君聊一下，你們還有半小時就要登機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推開門的瞬間，蘇婉君的心情一下子繃緊。她衝上前攔在康振業的面前，情緒十分激動：「康叔叔，我爸的情況怎樣了？為什麼把我們送機場來了……」

  蘇婉君的腦子到現在都是懵的，沒有人告訴她接下來要幹什麼，該去哪裡，將會發生什麼事？

  「輝哥已經醒了，你進去問清楚吧。」康振業只是一味地搖頭，不再說些什麼。他很清楚唐永輝接下來要做什麼，可這一切對於蘇婉君來說太殘忍了。

  「好！」她迫不及待往休息室里跑。

  休息室里，唐永輝半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的臉色不太好，劍眉緊皺成一團。

  護士剛測量完血壓，輕聲提醒說：「唐先生，請注意情緒不要太激動，你的血壓有點高。」

  「你們都出去吧。」唐永輝揮了揮手，面無表情道：「婉君，坐這裡。」

  一步步靠近，蘇婉君哽咽道：「爸，我們回醫院吧……」

  「家庭醫生剛給我打電話，說已經找到合適的捐贈者。」唐永輝開門見山地說。

  愣了愣，蘇婉君激動地說：「真的嗎？我馬上通知康叔叔把捐贈的人接過來，儘快安排手術。」

  說完，她就要轉身離開，胳膊上突然多了一道力。

  唐永輝輕輕搖頭，嘶啞著聲音說：「我可以接受手術，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蘇婉君的心尖莫名一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我和那小子兩人，你只能選一個。」唐永輝指了指牆上的電子鐘，提醒說：「還有半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錯過了可能捐贈者就會改變主意。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我，去還是不去？」

  蘇婉君欲言又止，雙手緊握成拳頭：「爸，我……」

  「爸知道你性格單純，不懂得辨別是非黑白。那個姓沈的小子不是好人，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唐永輝神色凝重道。

  為什麼非要做選擇？為什麼唐永輝那麼討厭沈嘉偉？為什麼他非要用自己的身體甚至性命逼蘇婉君做選擇？

  「你是不是誤會些什麼了？我和嘉偉……只是朋友。」蘇婉君心虛地說。

  唐永輝冷冷地哼了一聲，反問道：「朋友？如果只是朋友，你們會抱在一起親吻嗎？」

  微微一愣，蘇婉君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除了這些，唐永輝還知道沈嘉偉去泰國是為了調查自己。這小子很聰明，居然查到康振業的真正身份了。

  不過沒關係，唐永輝早已把資產洗白然後轉移。他有的是時間和耐性，慢慢與這小子磨下去。

  被當面揭穿，蘇婉君的臉頰漲得通紅，故意轉移話題說：「爸，你的病不能再拖了，能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我沒在開玩笑，如果你仍要跟那小子在一起，就別管我的死活。要麼忘了他，跟我去美國重新開始。」唐永輝也不打算拐彎抹角。

  換作其他人，他早就用槍指著對方的腦袋了。因為蘇婉君是他的女兒，才會採取這麼溫和的方式做決定。

  這些日子，唐永輝只是表面上裝糊塗，心裡清楚得很。別以為康振業從中作梗，讓兩人見上面就能瞞天過海；別以為管家被沈嘉偉收買了，他就什麼也不知道。

  裝聾作啞那麼久，他只為了這一刻。

  「我……」蘇婉君如鯁在喉，心裡像被刀割般難受。她不斷告誡自己別落入沈嘉偉的溫柔陷阱，偏偏感情是無法控制的。

  她也說不清為何會被沈嘉偉牽著走，他的靈魂就像帶磁性似的，輕易就把她吸引住了。

  「婉君，沈嘉偉並不適合你。他只把你當作另外一個女人的替身，所有的甜言蜜語不過是演戲而已。」唐永輝冷冷地說。

  不……蘇婉君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玩膩以後，就會把你甩掉……你付出過的真心，到最後只會成為別人的笑柄。」唐永輝翻出手機里的照片，遞給蘇婉君。

  照片中的男女靠在一起，態度親昵，看背景應該在機場。雖然只拍了側臉，但蘇婉君仍看得出來是沈嘉偉。

  照片的右下角，清晰顯示拍照的日期是昨天下午。

  「如果沒猜錯，沈嘉偉跟你說會出差一段時間。事實上，他不過是跟小情人到泰國幽會而已。這女孩長得漂亮吧，聽說是混血兒呢。」唐永輝一臉的鄙視和嫌棄。

  幽會……混血兒……

  沈嘉偉不是說去泰國出差嗎？為什麼會跟年輕的女子約會？蘇婉君接過手機，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做決定。」唐永輝再次提醒說。

  接下來，氣氛陷入了沉默。蘇婉君的腦子就像灌了漿糊一樣，根本無法思考。

  「還有十分鐘……」

  「八分鐘……」

  「五分鐘……」

  ……

  有圖有真相，沈嘉偉說想蘇婉君的時候，懷中還抱著其他女人吧？

  莫名地她紅了雙眼，腦海中浮現很多零碎的片段。從醫院睜開雙眼的那刻，陪在自己的身邊的人是唐永輝。

  噓寒問暖、用心照顧她的人，也是唐永輝。

  「如果你到最後仍選擇那小子，爸也不會怪你。只是，我心疼你會受傷害。」唐永輝微微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恰好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康振業大步走了進來：「你們準備好登機了嗎？剛才醫生打電話過來，說捐贈者的態度開始搖擺。」

  「我已經吩咐醫生先安撫他的情緒。」

  「輝哥，不能再拖了，我們馬上登機吧！」

  「這一切隨緣吧。」唐永輝輕輕搖頭。

  「要找到合適的捐贈者並不容易，要是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我擔心輝哥你……撐不了不久。」康振業焦急地說。

  撐不了多久？蘇婉君的腦袋「嗡」一聲炸開了，脫口而出道：「爸，我們馬上出發吧。我答應你，你說的我都答應你……」

  唐永輝眯起眼，似笑非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