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袒護

  沈家的年夜飯，在尷尬的氣氛中結束。

  沈爺爺提出讓蘇婉君留在家裡守歲，說家裡人多才熱鬧。老人家盛情難卻，她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我們留下來陪爺爺聊天，晚點再回去好不好？」蘇婉君抱著沈嘉偉的胳膊，小聲詢問道。

  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輕輕點頭說：「好，都聽你的。」

  

  閒話家常，吃點心和糖果，沈家的除夕與蘇婉君想像的並不一樣。沈爺爺年紀大了，未免有些嘮叨。

  「你懷孕了，平時注意休息。至於果果的事，讓嘉偉去操心吧。」沈爺爺聊著聊著，話題又轉移到果果上。他挺喜歡那小子的，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蘇婉君眸光微斂，心不在焉地說：「我知道了，謝謝爺爺關心。」

  「嘉偉，跟我來一下書房。」沈敬蕘突然站起來，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沈朗挑了挑眉毛，聲音壓得很低：「老頭子這是……打算秋後算帳嗎？」

  「臭小子，別亂說話。」沈爺爺故作生氣，用力拍了拍沈朗的肩膀。

  他立刻抱住胳膊，誇張地哼了一聲：「爺爺果然寶刀未老，出手可真重。」

  「就你愛貧嘴！」沈爺爺被逗笑了，感嘆說：「嘉偉也成家立室了，接下來就看你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個話題，沈朗無奈地說：「行行行，改天帶回來給您瞧瞧。」

  「我先去書房，你在這裡陪爺爺聊天。」沈嘉偉不放心把蘇婉君一個人丟在這裡，再三叮囑說：「要是那個女人下來，別管她。」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男人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蘇婉君受一點兒的傷害。她輕輕搖頭，催促說：「行了，你現在比張媽還愛嘮叨了。」

  「傻丫頭。」沈嘉偉旁若無人地請問蘇婉君的臉頰，惹得沈朗連聲抱怨。

  「你們別再撒狗糧，行嗎？」

  沈敬蕘的書房很大，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檀香味。他坐在書桌後面，正垂眸看著手中的相架發呆。

  走近一看，沈嘉偉發現是某年春節的留影。那時候他只有十歲，沈朗才六歲，沈母笑靨如花靠在沈敬蕘的懷中。

  這一幕，對於沈嘉偉來說諷刺十足。印象中，父母的恩愛不過是裝出來的。

  每逢深夜，他獨自在臥室挑燈夜讀的時候，經常聽到兩人爭吵、摔東西。

  「你怎麼還有這張相片？那個女人看到，不會發飆嗎？」沈嘉偉譏諷說。

  嫁入沈家那麼久，兄弟倆從沒喊過周慧芳一聲「媽媽」。也不怪他們，沈母走的時候他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這些年來周慧芳的努力，沈敬蕘看在眼裡。所以他才包容她的缺點，希望這個家能和諧些。

  「下次不要再頂撞慧芳了，她也不容易。」沈敬蕘輕聲責備說。

  突然把沈嘉偉叫進書房，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他冷笑一聲，反問道：「難道不是她自找的嗎？」

  「她畢竟是你的長輩，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沈敬蕘緊皺眉頭，聲音不知覺提高了幾個分貝。

  每次提及這個話題，父子倆難免會吵起來。沈嘉偉習以為常，所以才不願意帶蘇婉君回來。

  「沒有下一次了，我不會再帶婉君回來，任由那個女人欺負。」沈嘉偉冷冷地說。

  一句話，成功惹怒了沈敬蕘。他已經給足面子蘇婉君了，為什麼這臭小子還不滿足？

  「慧芳不過是口直心快而已，性格很單純。」沈敬蕘篤定地說。

  單純？沈嘉偉從不覺得，這種女人性格單純。

  「其實你把我叫進來，是為了幫她求情對吧？」沈嘉偉冷笑說。

  知子莫若父，沈敬蕘又怎會不清楚沈嘉偉心裡在想什麼。他剛才只反駁了幾句，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把關係鬧得那麼僵。」沈敬蕘憋得滿臉通紅，最終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從一開始，沈嘉偉就沒把周慧芳當作家人。她一而再地欺負蘇婉君，挑戰他的底線，早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提前打聲招呼。」沈嘉偉掏出手機，快速登錄郵箱進行操作。幾分鐘以後，沈敬蕘的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是來自沈嘉偉的郵件。

  他盯著手機屏幕，疑惑地問道：「有話當面說清楚就好，用不著發郵件。」

  「你仔細看清楚，就會知道原因。」沈嘉偉神色凝重道。

  劃開手機屏幕，沈敬蕘仔細閱讀郵件。越看，他的臉色變得越黑。

  「慧芳她……」沈敬蕘看到郵件最後的總金額，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錯，你所說的心地善良又單純的女人，賄賂供應商收回扣。這些年加起來的，可不是小數目。」沈嘉偉譏諷說。

  沈敬蕘戴上老花眼鏡，逐一去數金額後面的數字。「你確定……這些回扣最後都進了慧芳的口袋嗎？」

  其實很早之前，沈嘉偉已經發現採購部的數目有點不對勁。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漏洞，可是深究之下他發現好些帳目對不上。

  前段時間因為蘇婉君的事，沈嘉偉分|身乏術才把公司的事交給左寧處理。最近年度報表出來了，他研究了一番終於發現了問題。

  順藤摸瓜查下去，很快就查到周慧芳頭上了。

  原本沈嘉偉想要過了這個春節，才把這件事告訴沈敬蕘。這不，周慧芳偏要別人跟他過不去。

  「不可能……慧芳怎會這麼做？」沈敬蕘仔細一想，臉色突然大變。

  前年年初，周慧芳的表妹留學回來，在她的引薦下進入沈氏集團擔任採購部副經理一職。

  難道她們內應外合，騙取公司的利益？

  「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是衝著沈家的名聲，衝著你的錢而來的。當初嫁給你，不就是為了讓周氏得到融資嗎？」沈嘉偉淡淡地說。

  沈敬蕘無力倒坐在椅子上，不容置信地說：「不可能……慧芳她怎會做出這種事？這些年來，我待她並不薄……」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