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失望

  「對不起」這三個字，讓蘇婉君傷透了心。還記得出事的那天，眼前的這個男人緊抱著自己，許下承諾說一定會找到果果。

  結果……

  果果被阿美賣到人販子的手裡，如今下落不明。日盼夜盼等著兒子回來，等來的卻是這三個字。

  「嘉偉，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麼嗎？你說，一定會平安帶果果回來，不讓他受任何的傷害。」蘇婉君的臉色難看至極，每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把沈嘉偉的心臟劃得血肉模糊。

  

  他沉默了，眼神里剩下愧疚和痛心。

  「怎麼不說話了？那天你誓言旦旦說的話，還記得嗎？」蘇婉君小心下了床，一步步往前。

  她的心在滴血，渾身的神經都因為心痛而變得麻木。

  「怎麼不說話了？果果是你的親生兒子……是你親生的！」蘇婉君揪住沈嘉偉的衣領，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胸口上。

  因為身體太虛弱了，蘇婉君的雙手根本使不上勁。力度就像小貓在抓樣，卻讓沈嘉偉痛徹心扉。

  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所以想盡辦法與阿桑周旋。最後成功讓他抓獲，卻想不到阿美會做出這麼衝動的決定。

  「想哭就哭出來吧，別憋在心裡。」沈嘉偉的身體僵硬在原地，任由女人發泄撒野。他明白她的一切痛苦和難過，卻無能為力。

  「騙子……你答應過帶果果回來，為什麼做不到？」蘇婉君打累了，雙手扯著沈嘉偉的衣袖緩慢下滑，跌落在地板上。

  這些天蘇婉君流的眼淚實在太多了，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樣。她的眼神空洞，呆滯地看著地板說不出話來。

  「警察已經模擬了人販子的畫像，發到各個部門進行尋找，有消息會馬上通知我們。」沈嘉偉半跪在地板上，想要把蘇婉君抱起。

  她一手把男人推開，聲音冷若冰窖：「果果不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不是你含辛茹苦撫養長大，你當然說得輕鬆。他是我的命，你懂嗎？」

  那些艱難的日子，只有蘇婉君和果果才能徹身體會。他們試過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出地下室；他們試過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幾百塊，整整半個月吃不上肉……

  最深刻難忘的那一次，蘇婉君帶著果果和蘇靜，在二十四小時的連鎖快餐店，睡了一周。路是自己選擇的，她從不怨天尤人。

  可是果果不過是個小孩子，只有六歲……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一直顛沛流離，經歷那麼多的痛苦。

  「婉君，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以為抓住阿桑就能找到果果，沒料到……」沈嘉偉抱緊蘇婉君，不知所措地說：「我讓左寧加派人手再去找，他們一定還沒離開北城的……相信我最後一次好嗎？」

  蘇婉君再也聽不下去，用力把沈嘉偉推開：「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果果不需要像你這樣，喜歡撒謊的爸爸！」

  「婉君，我……」沈嘉偉有苦在心，口難開。他又怎會不懂得蘇婉君的難處和心情？

  雖然父子倆相認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但沈嘉偉一直很用心照顧果果。他從不知道當父親的感覺，會是這麼的自豪和驕傲。

  也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像蘇婉君那樣時刻牽動自己的心。她開心，他也能感到快樂；她傷心，他比她更難受。

  「好，我馬上離開，千萬不要生氣。」沈嘉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摸了摸低垂的腦袋說：「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肚子裡的寶寶會生氣的。」

  蘇婉君抬眸看著他，咬牙道：「滾……」

  蘇婉君喊沈嘉偉「滾」，他就真的不敢再出現。一整個晚上，他就在病房門口守著，是不是給梁隊長打電話詢問事情的進展。

  一牆之隔，蘇婉君蜷縮在被窩裡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看得梁美怡心裡難受。兩小口吵架了，遭殃的還是她和左寧。

  「我的姑奶奶，你別生氣了好嗎？醫生說寶寶的情況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應該放寬心。」梁美怡削了一個蘋果，切成小塊遞給蘇婉君。

  她看也沒看，有氣無力地說：「別幫嘉偉說話，否則跟你絕交！」

  翻了一個白眼白眼，梁美怡沒好氣地說：「這也不能怪沈總呀，他已經很努力把阿桑抓住了。誰也沒想到，那個女人會把果果……」

  說到這裡，她連忙閉嘴。免得舊事重提，蘇婉君心裡難受。

  「吃點水果，是沈……不，是左寧挑的，又甜又多汁，好幾十塊一斤呢。」梁美怡推了蘇婉君一把，小聲哄說。

  「美怡，讓我靜靜吧。」蘇婉君自言自語地說。

  忘了有多久，蘇婉君沒試過這麼抗拒別人的關心。尤其是沈嘉偉，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也被她罵了出去。

  現在全北城人都在找果果，沈嘉偉甚至發出懸賞令。只要找到果果，就能支付一筆可觀的賞金。

  那金額，看得梁美怡也心動了。她還私下給左寧發信息，邀約一起去找人，結果被大罵一頓。

  「好了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也差不多回家洗澡睡美容覺了。」梁美怡伸了一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

  半響，蘇婉君才幽幽地回了一句：「回去小心點。」

  「沒事，左寧答應請我吃夜宵，然後送我回家。」梁美怡抿嘴淺笑說。

  走出病房，沈嘉偉仍保持同一個姿勢，雙手攥住B超單看了又看。梁美怡實在受不了這兩小口，調侃說：「沈總，你還沒看膩嗎？」

  「婉君睡了？」沈嘉偉連忙收起單子，輕咳一聲說。

  梁美怡輕輕搖頭，一本正經地說：「其實女人很簡單，花點心思哄哄就好。婉君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遷怒於你。」

  「這次，確實是我做得不夠好，她生氣也很正常。」沈嘉偉嘆氣說。

  梁美怡拍了拍額頭，無奈地笑說：「沈總，你的高冷和傲嬌哪裡去了？」

  無論沈嘉偉一貫有多風光和驕傲，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而已。他再次掏出單子，無奈的神色中多了一點點的柔情。

  果果，你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一定要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