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記住

  早料到沈嘉偉會有這種反應，蘇婉君也不怒，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還記得左寧的父親嗎？」

  記得，沈嘉偉又怎會忘記陸明的父親，那個老實巴交又淳樸的老人。有一次他生病住院，還是沈嘉偉安排住進中心醫院。

  「我知道陸明的所作所為不能原諒，但你看在一個老父親的份上，讓我去見他一面吧。」蘇婉君抱住沈嘉偉的胳膊，小聲央求說。

  沈嘉偉沒有說話，臉色很難看。

  「你也是當父親的人，無論兒子做錯什麼，終究是自己的心頭肉。將心比心，日後果果做錯什麼事，你也一定會想辦法幫他的對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蘇婉君終究還是不忍心。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答應我，好嗎？」蘇婉君湊了過去，往男人的胸口蹭了幾下。

  半響，他才幽幽地說了一句：「為了去見陸明，你才這麼主動嗎？」

  「當然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蘇婉君鬆開雙手，抱怨說。

  一而再地堅持，沈嘉偉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也罷，陸明下周上庭以後，很快就會判刑了。

  「真拿你沒辦法。」沈嘉偉掐了蘇婉君的鼻子一下，無奈地笑說。

  再見陸明，是在新年假期後的第一天。

  這天的天氣很好，冬日的陽光懶洋洋的，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蘇婉君在左寧的陪伴下來到了拘留所。

  「沈太太，你終於來了……」梁隊長鬆了一口氣，急忙上前迎接。這些天陸明不太合作，每天在關押室里大吵大鬧，說要見蘇婉君。

  昨天夜裡，他還動手打了送飯的警員。

  「帶陸明來見我吧。」

  十五分鐘以後，蘇婉君終於在審訊室與陸明見上面。他瘦了一圈，雙目無神，神色憔悴至極。

  「沈太太，你有二十分鐘時間與犯人交談。刑警會在一旁盯著，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話落，陸明冷冷地說了一句：「我要單獨與婉君見面。」

  梁隊長想也沒想，一口回絕：「別討價還價，沈太太願意來已經對你很仁慈了。」

  「梁隊長，你們都出去吧。」蘇婉君輕聲吩咐說。

  「可是……沈總吩咐過要安排刑警守著，擔心會發生意外。」梁隊長為難地說。

  輕輕搖頭，蘇婉君語氣篤定：「陸明戴著手銬，沒事的。你們都在，我們交談的時候不方便。」

  「可是……」

  「我也不擔心，你擔心什麼？」蘇婉君瞥了梁隊長一眼說。

  沉默半響，梁隊長才勉為其難應了下來：「好，那我們在外面守著。」

  審問室很快只剩下兩人，陸明貪婪地看著蘇婉君，看得出來心情十分激動。

  「謝謝你還願意來看我。」陸明的眼眶泛起了微紅，緊張得雙手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在桌子的另外一頭坐下來，蘇婉君淡淡地問道：「我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你說吧。」

  二十分鐘，對於陸明來說已經很奢侈了。他以後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蘇婉君，以為到死她也不會原諒自己……

  深呼吸，陸明的雙眼泛著淚光，一字一頓地說：「婉君，對不起……」

  這句飽含歉意的「對不起」，幾乎花光了陸明所有力氣。他從不後悔殺了楊嵐，只後悔沒有成功把蘇婉君帶走。

  「無論楊嵐做錯什麼，也罪不至死。」蘇婉君苦笑說。

  「愛一個人沒錯，可是愛一個人的同時傷了她，這份愛已經扭曲了。」

  「你傷害的不僅是我，還有你的父親。他含辛茹苦撫養你長大，如今還需要白頭人送黑頭人，你的心不會疼嗎？」

  ……

  蘇婉君一口氣說了太多，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道歉說：「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陸明紅著雙眼，唇角高高上揚：「其實我很高興，到現在你還願意教訓我。是否證明，其實你的心裡還有我？」

  「都過去了，我們要學著往前看。」蘇婉君苦笑說。

  陸明輕輕搖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婉君，即使我得不到你，但會一輩子活在你的心裡。我對你的愛，一點也不比沈嘉偉少。」

  因為自己的出身，陸明有生之年活得很卑微。他小心翼翼保護自己，勤勤懇懇工作，不輕易讓別人走進自己的內心。

  無論怎麼努力，他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而已。

  可是再卑微的人，也會有當主角的欲望。

  「陸明，忘了我吧。下輩子，你會遇到更好的女人。」蘇婉君眸光微斂，唇角無力上揚。

  不會……陸明再也不會遇到更愛的女人了。他的雙眼一片模糊，最後竟像個小孩子般「嗚嗚」地哭起來了。

  「別哭了，這對於你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背負人命亡命天涯，並不是你想要過的生活。」蘇婉君把紙巾遞了過去，輕聲安撫說。

  最了解陸明的人，果然還是蘇婉君。失去自由，對於他來說比死更難受。

  「下周一，你會來法庭旁聽嗎？」陸明又問。

  輕輕搖頭，蘇婉君苦笑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有沒時間。」

  不用猜，一定是沈嘉偉不允許。陸明突然伸手抓住蘇婉君，低頭吻了過去。

  「陸明，放手……」蘇婉君用力掙扎，卻被抓得很緊。她感覺有濕滑的舌頭輕輕舔過手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監控室里的刑警沖了進來，上前把陸明扯開：「住手！」

  「把他押回去！」

  ……

  一時間，審問室亂成了一片。兩個刑警左右押著陸明，他卻咧開嘴笑了：「婉君，我要你永遠記住我……永遠……」

  左寧嚇得臉色大變，抓住蘇婉君的手仔細檢查。確定沒有被抓傷以後，才鬆了口氣說：「先去洗手間洗一下，我幫你找瓶消毒液。」

  「謝謝。」蘇婉君輕蹙眉頭，心裡有種說不清的噁心。

  回家的路上，她有種心緒不寧的感覺。被陸明吻過的手被洗的通紅，她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起他的笑臉。

  恰好這時，蘇婉君的手機響起，是梁隊長。

  「找我有事？」她心不在焉地問道。

  「沈太太，不好了，陸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