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委屈
2024-06-04 06:57:54
作者: 綠希
四目相對,程諾天從蘇婉君的眼裡看到了一絲窘迫。她穿著單薄的套裝,手中擰著一個保溫袋,臉頰被北風吹得通紅。
「這麼巧……」蘇婉君苦笑說。
「上車吧,外面冷死了。」程諾天推開車門,催促說。
臨近聖誕節北城的氣溫突然下降,聽說這幾天將會是三十年來最冷的一天。蘇婉君也不矯情,快速鑽進了汽車。
車裡開了暖氣,她感覺身體沒那麼抖了。
「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大街上,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程諾天把熱咖啡遞了過去,責備說:「先喝杯熱咖啡暖身,別感冒了。」
接過杯子,蘇婉君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變得僵硬。出門的時候太匆忙,她忘了穿外套。
「謝謝。」蘇婉君垂下眼眸,看著熱氣騰騰的液體心情墜入了谷底。
程諾天看著後視鏡,調侃說:「我還以為沈總把你軟禁起來了,誰也不讓見。」
「我們吵架了。」蘇婉君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感覺從口腔蔓延至胃部。
程諾天唇角的笑容消失了,苦笑說:「死裡逃生,你們不該如膠似漆、恩愛如初嗎?」
蘇婉君心裡難受,漫不經心地說:「你有空陪我去喝一杯嗎?」
沿江路酒吧。
傍晚時分,酒吧的客人並不多。蘇婉君點了一杯雞尾酒,心不在焉心地玩弄手中的鐲子。
這是蘇靜放在銀行保險柜的鐲子,蘇婉君的手腕很細,剛好能套進去。燈光下,鐲子的色澤很好,花紋精緻而耐看。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程諾天探過頭來,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一隻普通的鐲子而已。」蘇婉君把鐲子藏進衣袖裡,淡淡地說。
程諾天抓住她的手,捲起衣袖看了又看:「這鐲子很特別,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心裡咯噔了一下,蘇婉君追問道:「你確定見過這隻鐲子?在哪裡見過?」
異常的反應,讓程諾天大為不解。
「只有模糊的印象……好像在一個慈善拍賣會,還是博物館……都不是,好像是雜誌。你那麼緊張幹什麼,不就是一隻普通的鐲子嗎?」程諾天調侃說。
蘇婉君輕嘆了一口氣,眸光微斂:「沒事……隨口問問而已。」
反應這麼強烈,當然不會隨口問問。程諾天壞笑幾聲,坦白說:「我是從一本雜誌上看到的,印象挺深刻。不過家裡的雜誌太多,記不起是哪一本了。」
「能麻煩你幫我找找嗎?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蘇婉君抓住他的手,央求說。
程諾天沒料到蘇婉君的反應會這麼強烈,自嘲地說:「家裡的雜誌那麼多,真不記得是在哪一本看到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你有空的話,可以親自到我家找。」
「好!」蘇婉君點頭如搗蒜。
很快服務生把酒送過來了,蘇婉君的心情本就不好,悶頭喝酒。這雞尾酒的顏色很漂亮,小小的一杯看起來就像果汁。
程諾天舉起酒杯,露出痞子似的笑容:「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跟沈總吵架?」
「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蘇婉君喝了一杯又一杯,這酒後勁很足,四杯下肚她感覺腦袋有點暈。
晃了晃腦袋,蘇婉君不解地問道:「你給我點了什麼酒?真夠嗆的!」
服務生匆匆跑了過來,看著桌面上的空杯子道歉說:「對不起,我剛才把隔壁桌客人的酒送錯到這裡了。」
打了個酒嗝,蘇婉君不以為然地說:「再來幾杯,這酒好喝……」
「你沒事吧?」程諾天借著燈光,發現蘇婉君的臉頰哄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的酒量不是很好的嗎,怎麼才喝幾杯酒醉了?
服務生窘迫極了,解釋說:「別看這酒看起來像果汁,後勁很厲害。小姐,你一口氣喝了那麼多,不要緊吧?」
晃了晃腦袋,蘇婉君突然「咯咯」地笑起來,抓起程諾天的手說:「走,我們去跳舞。」
太久沒喝酒,蘇婉君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走路都不穩了。但這種感覺很好,能暫時忘了不愉快的事情。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程諾天追了上去,跟著蘇婉君來到舞池。
射燈照在蘇婉君的身上,讓她有種重新回到夜色會所舞台的感覺。脫掉高跟鞋,她興奮地說:「我不僅拉得一手好琴,跳舞也不賴。來吧,陪我跳一曲。」
「回去吧,所有人都看著我們。」程諾天壓低聲音說。
「不,我不回去……嘉偉恨死我了,不跟我說話把我當透明,很難受。」蘇婉君像個孩子似的跺了跺腳,責備說:「你到底陪不陪我?」
認識那麼久,程諾天還是第一次看到蘇婉君如此狼狽的樣子,無奈應了下來:「好,陪你跳完這一支就走。」
其實蘇婉君並沒有醉,而是找個藉口放縱自己。過去四天她壓抑得很難受,胸口就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
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推開。
她在舞台中央旋轉步伐,站不穩身體往後仰,重重摔倒在地。「對不起,我真笨……轉圈也轉不好,初中的時候我還學過芭蕾呢。」
「你真的醉了。」程諾天抓住蘇婉君的胳膊,用力往外扯。回到座位上,他讓服務生送來一杯冰水,灌她全部喝下去。
蘇婉君冷得雙肩一抖,反手把杯子摔了。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蘇婉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讓程諾天難受。
為什麼她要強顏歡笑呢?傷心的時候哭出來不是更好嗎?
「不就是吵架嗎?誤會解開了就好,你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也沒用。」程諾天嘆氣說。
蘇婉君的笑容苦澀,自言自語地說:「你不懂……我只是害怕失去他。」
「走,我送你回去跟沈總解釋清楚。」程諾天抓起她的手,用力往外扯。
蘇婉君用力掙脫,語氣委屈:「讓我留在這裡行嗎?在家裡的時候……我壓抑得很難受。」
「如果沈總真心愛你,一定能原諒!」程諾天反駁說。
蘇婉君使勁搖頭,脫口而出說:「果果是我和嘉偉的親生兒子,我瞞了他六年。因為這件事,他很生氣……」
這個突然而來的消息,讓程諾天驚呆了。「你……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