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事
2024-06-04 06:53:04
作者: 綠希
半小時後抵達新舊城區的交界,這裡屬於城中村,很多平房已經被開發商低價徵收。張平的家屬於釘子戶,四周的舊房子都被拆得差不多了,一旁有在建的高樓大廈。
「就是這裡。」沈嘉偉指著路邊不起眼的小平房說。
小平房的大門緊鎖,蘇婉君拍了許久的門仍沒有回應:「該不會張平不在家吧?」
「有可能。」沈嘉偉往院子裡看了一眼,發現裡面亂糟糟的,撒了一地的食物。都是些普通的瓜菜和肉類,看起來有些時間了,已經完全腐爛。
根據小護士的對話,最後一次見張平是在一周前的傍晚。她說準備上超市採購食物,所以下班就趕回家了。
想到這裡,沈嘉偉拉開蘇婉君,吩咐說:「往後站,讓我撞門進去。」
院子的鐵門是老式的一字鎖,日曬雨淋已經長滿了鐵鏽。沈嘉偉踢了一腳,輕鬆把鐵門撞開。
「走,我們進去看看。」沈嘉偉跨過地上腐爛的食物,大步往屋子裡走去。推開門,一股噁心的味道迎面而來。
蘇婉君情不自禁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什麼味道,噁心死了。」
環視了一圈,沈嘉偉發現張平的家雖然舊,但收拾得很整齊。按道理說,主人是個愛乾淨甚至有點小潔癖的護士,家裡應該不會散發噁心的味道。
「味道是從哪裡來的?」沈嘉偉問道。
蘇婉君的味覺很敏銳,指了指樓上說:「是從樓上來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好。」沈嘉偉率先上前,叮囑說:「你跟在我的身後,不要跟丟了。」
雖然是白天,但屋子裡的窗簾全都拉上,陰森森的有點嚇人。蘇婉君跟隨沈嘉偉上了樓梯,那股噁心的味道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蘇婉君腳步一頓,扯住了沈嘉偉的衣角。「我有種很不安的感覺,要不還是先報警吧。」
「你跟在我的後面,我先過去看看。」沈嘉偉發現二樓第一個房間的門口,有一攤凝固的血跡,更確定心底的想法。
「有人嗎?」沈嘉偉逐步靠近,率先走進了浴室。
看不到他的背影,蘇婉君心裡毫無底氣,追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半響,才從浴室里飄出男人的聲音:「你別進來。」
突然一團黑影從角落裡衝出來,嚇了蘇婉君一大跳。她慌忙衝進了浴室,待看清楚裡面血腥的場面時,忍不住尖叫起來。
沈嘉偉連忙上前抱住蘇婉君,往門外推出去:「別看,會做噩夢。」
「是張平嗎?」蘇婉君靠在沈嘉偉的胸口上,身體瑟瑟發抖。這噁心的味道,是源於腐爛的乾屍。
沈嘉偉探望高寧的時候,只見過張平一次,但印象十分深刻。雖然浴缸里的屍體已經腐爛了,但隱約還能看得出來是張平。
「我先扶你出去透透氣。」沈嘉偉輕聲安撫說。
半響,蘇婉君才擠出一個字來:「好!」
十五分鐘以後,警察便趕到了。沈嘉偉配合錄了口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蘇婉君因為受了驚嚇,一直坐在車子裡發呆。沈嘉偉處理完所有事,到附近買了一杯熱巧克力回來,遞給了她。
「法醫回去檢查過後,會給個官方說法。」沈嘉偉交待說。
雖然只看了一眼,但蘇婉君此生難忘那幅血腥的畫面。張平躺在浴缸里,睜著雙眼望向門口的方向。
她血流幹了,形成了凝固的血塊。牆上、鏡子上,全都是血跡,看得出來當時的打鬥場面有多血腥。
「我送你回去。」沈嘉偉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蘇婉君。可她的雙肩拼命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恐懼。
這樣子的蘇婉君,沈嘉偉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說:「別擔心,會沒事的。」
沉默許久,蘇婉君才擠出一句話來:「張平已經死了,是否代表線索在這裡就斷了。我突然有種很不安的感覺,如果執著追查下去,會不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沈嘉偉沒有說話,默默幫蘇婉君披上外套。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當蘇婉君穿上沈嘉偉的外套時,被熟悉的體溫包裹時,心裡似乎沒那麼害怕了。
「對不起,我真沒用。」蘇婉君直面過死亡,但不代表心裡再也沒有恐懼。張平的死,更印證這件事的錯綜複雜。
沈嘉偉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由始至終表現得很冷靜:「原來你也知道害怕,我以為你敢當程諾天的秘書,已經把生死置於度外。」
「他沒你想得那麼壞。」蘇婉君小聲應了一句。
突然,沈嘉偉湊了過來,直勾勾地盯著蘇婉君問道:「你覺得自己會比我更了解他?」
男人的臉湊得太近,灼熱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蘇婉君別過臉,小聲提醒說:「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家嗎?在此之前,麻煩去一趟夜色會所接果果。」
沉默許久,沈嘉偉語重心長地說:「希望張平的死能對你有點警示作用,蘇靜的事繼續查下去,也許得不償失。」
「那你呢?為什麼要幫我,難道你不怕死?」蘇婉君脫口而出問道。
嗤笑一聲,沈嘉偉淡淡地說:「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麼好怕的。」
提及這件事,蘇婉君的心臟隱隱作痛:「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畢竟那時候誰也不知道我是否還能站起來。」沈嘉偉勾唇冷笑,自嘲地說:「試問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廢人。」
他那時候恨蘇婉君恨透了,不過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有多恨,是因為曾經有多愛。
***
把果果接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蘇婉君獨自躺在床上,心情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調查再次進入了死胡同,張平的慘死對於蘇婉君的影響很深。她反覆思量沈嘉偉說過的每一句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滋味。
其實當沈嘉偉提出放棄查找真相,重新回去當他的女人時,蘇婉君有那麼一刻動過心。不是因為錢,而是她想要讓果果有個家,一個完整的家。
當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五年前當她放棄這裡的一切離開時,註定這個男人這輩子都不再屬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