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卑微

  過去的那些年，陸明活得卑微隱忍。往後餘生，他不希望在後悔中度過。

  對蘇婉君的愛意，他一點也不比沈嘉偉少；哪怕最後的結果不能如願，他也無怨無悔。

  沈嘉偉抽了抽唇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陸明，你這話到底有幾個意思？」

  並肩作戰多年，兩人不僅僅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還是戰友和知己。沈嘉偉雖然對下屬十分嚴厲，但陸明應該清楚他的性格一直如此。

  而且，他向來公私分明。

  正因為陸明是沈嘉偉的心腹，才會吩咐他處理任何關於蘇婉君的事。不，最近的一次他逾越了，居然請假私下幫蘇婉君搬屋。

  難道……

  「坦白告訴我，你是不是對婉君有想法？」沈嘉偉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難看至極。

  沉思良久，陸明才狠下心說出壓抑多年的說話：「沈先生，婉君是個很好的女人，值得別人疼愛。離開公司，我希望可以更好地照顧她和果果。」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陸明沒有否認，就是默認了。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沈嘉偉。

  想起不久前來陌生號碼發過來的彩信，全都是陸明和蘇婉君親密的合照。他們是什麼時候背著自己好上了？世界上的男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陸明，偏偏是沈嘉偉最信任的助理？

  「你這是在挑釁嗎？」沈嘉偉陰沉著臉，一步步往前。他本就比陸明高出二十公分，加上強大的氣場，讓他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由始至終，陸明對沈嘉偉心存敬畏。雖然他的脾氣暴躁、陰晴不定，卻是個難得可見的商業奇才。

  他在沈嘉偉的面前卑微而誠懇，唯獨這一次，不再壓抑心底的想法。

  「對不起，我只想好好照顧婉君和果果，求你成全。」陸明不畏懼與沈嘉偉對視，語氣篤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明開始稱呼她為「婉君」，而不是「蘇小姐。」

  成全？可笑！

  沈嘉偉雖然脾氣暴躁，但從不動手的打人。他要弄垮一個人，根本無需自己動手，唯獨這一次是例外。

  上前揪住陸明的衣領往後，沈嘉偉的臉色陰沉如水：「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愣了愣，陸明慌忙解釋說：「跟婉君無關，是我先主動表白，她已經拒絕了。可是我不會放棄，我會為他做任何事。」

  任何的解釋，在沈嘉偉的眼中看來不過是辯駁。他用力把陸明往辦公桌上撞，聲音冷冽：「行呀，你居然偷偷打我的女人主意。」

  陸明脫口而出道：「你們已經分開了，婉君不再是你的女人……」

  婉君不再是你的女人……

  婉君不再是沈嘉偉的女人？

  原本壓抑的怒火，因為陸明的這句話而爆炸。沈嘉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沈嘉偉讀書的時候學過泰拳，這一拳的力度讓陸明夠嗆的。接下來，是第二拳。

  陸明咬牙默默忍了下來，嘴裡不斷重複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

  幾拳下來，陸明痛得直不起腰。沈嘉偉鬆開了雙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滾，馬上收拾東西從我的面前消失！」

  陸明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捂住小腹再次鞠了個躬：「對不起沈先生，是你先放棄了婉君，我沒有逾越。」

  他錯了，不是沈嘉偉先放棄，而是蘇婉君。

  可誰先放棄有什麼不同嗎？命中注定，他們已經錯過了……

  辦公室門被關上的那刻，裡面傳來了雜物到底的聲音。眾目睽睽之下陸明狼狽地走了出來，誰也不敢上前詢問原因。

  接下來，整個行政樓層陷入了沉默當中。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沈嘉偉狼狽地坐在椅子上，耳邊不斷迴響陸明說過的一句話。

  「婉君不再是你的女人……」

  明明已經決定要放手，為何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嘉偉的心會那麼的難受？

  ***

  夜色會所VIP包間。

  打開門的瞬間，沈朗已經猜到沈嘉偉的心情很差勁。忘了有多久，他沒見過自己的親哥大半夜不回家，躲在這裡喝悶酒。

  茶几上放著兩個空酒瓶，估計沈嘉偉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沈朗在沙發的另外一頭坐下來，默默地看著他不說話。

  終於，還是沈嘉偉率先打破沉默：「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裡。」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學會了獨自承受各種痛苦和難受，不願意身邊有人陪著，更不願意被別人看到自己的孤獨和狼狽。

  「剛才經理打電話給我，說你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心情不好可以叫上我，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沈朗直接拿起酒瓶喝起來，這麼好的紅酒，一個人喝太浪費了。

  沈嘉偉沒有說話，一手握住酒杯，一手玩弄著骰子。他每次喝酒都會有這個小動作，想起來還是受蘇婉君的影響。

  「聽說陸明今天辭職了，他做錯事了嗎？」沈朗知道這件事的途徑有點兒複雜，是崔秘書打電話告訴楊嵐，然後楊嵐再轉告他的。

  如果沒記錯，陸明跟在沈嘉偉身邊好些年了，兩人的關係好得讓沈朗嫉妒。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沈嘉偉對陸明要求嚴格，經常以上司的身份壓著他、吩咐他做事。但只有沈朗知道，他一直把他當弟弟般看待。

  還記得早些年陸明的父親生病的時候，沈嘉偉作為老闆親自到醫院探望。他還給兩老在老家建了房子，特意批准陸明休假一周回去料理。

  換來的事陸明的忠心耿耿，跟在沈嘉偉的身邊，幾乎全年無休。兩人合作拿下了不少項目，讓沈氏集團的利潤翻了一倍又一倍。

  「要是錯得不算離譜，還是原諒陸明吧。老頭子也說了，陸明對於你來說就像是左右手。」得不到回應，沈朗繼續勸說。

  「砰」的一聲，沈嘉偉毫無預兆把酒杯砸在地板上，紅酒濺了一地。沈朗怔了怔，不怕死問了一句：「陸明真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嗎？」

  「從今以後，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這個人。」沈嘉偉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取過空杯子繼續自斟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