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午後
2024-06-04 06:13:49
作者: 葉陽嵐
顧瞻把她搬到裡面,按到桌案後頭的椅子上,依舊是面紅耳赤的認慫,壓著嗓音柔聲哄她:「別鬧了。」
祁歡確實有點氣。
調戲自己未婚夫兩句,居然就被他把雙手綁成了粽子?
這叫什麼事兒?!
彼時顧瞻傾身下來,面色艷紅,神情無奈,端的是秀色可餐。
兩人離得極近,面對他這張臉和這麼一幅羞澀的神情……
祁歡著實有點英雄氣短,不太能生的起氣來了。
胸中鬱氣散了些許,她挪動著身子,稍稍揚起臉:「那你讓我親一口,親一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顧瞻:……
兩個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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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中的笑意,戲謔之餘又顯得異常明亮璀璨。
顧瞻於是捏住她下巴,主動吻了下來。
祁歡被他圈在椅子裡那個狹小的空間裡,撲面而來,周身縈繞的都是屬於他的氣息。
原先兩情相悅,又是她主動挑的事兒,她還雄赳赳氣昂昂的。
可是有了前面兩次被她撩撥出來的經驗之後,祁歡卻發現顧瞻這次撩人的技巧突飛猛進,又兼之今日這個環境他無所顧慮……
祁歡漸漸被他吻的連招架之力都無,最後就又犯慫,一腦袋扎進他懷裡,笑得不能自已。
她把自己縮成團,躲在椅子裡。
顧瞻的情緒和舉止一直都是克制的,她躲開了,他也不繼續勉強,只用手掌輕撫著她後背幫她順氣。
祁歡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大家都說的那種又菜又愛玩的廢柴,等顧瞻拎著她後領口將她從鴕鳥狀態里扯出來,並且以指腹擦掉她唇上的濕氣時,她臉上已經紅的自己都覺燒得慌。
這種情況,真的是很丟人。
她目光下意識閃躲了下,悶不吭聲了。
「還鬧不鬧了?」顧瞻沒好氣的揶揄。
祁歡仍是不言語,擎著被裹成粽子的手遞到他面前。
顧瞻卻對她的流氓屬性極不信任,又再確認了一遍:「真的不再鬧了?」
祁歡點點頭。
他這才將捆在她手上的披帛解了。
祁歡倒是言而有信,沒再撲上去死纏爛打,就縮在椅子上四下打量他這書房。
顧瞻轉身出去開了房門。
院子裡,門房的老管事領著霜打的茄子似的的那三個已經在院子裡跪成一排。
祁歡瞄了眼。
嗯,這回衣裳都穿好裹嚴實了。
老者見著顧瞻開門出來,也立刻跪下請罪:「是小的約束底下人不嚴,失……失禮了,請世子爺責罰懲戒。」
他府里原就是這樣的,一群戰場上退下來的大老爺們閒不住,平時閒來無事時練練拳腳,權當強身健體了。
而顧瞻被祁歡一頓鬧,之前堵在胸口的那股子鬱結之氣也散了個差不多。
他面色肅然的微微嘆了口氣:「以後都注意些,在府里不准衣衫不整的沒規矩。」
後面跪著的那三個,齊刷刷抬頭看他,仿佛是因為沒挨一頓打顯得有點不習慣。
顧瞻已經抬了抬下巴:「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那三個還愣著,老者反應最快,趕緊領頭道謝:「謝世子爺不責之恩。」
然後率先起身,又跟趕鴨子似的趕著那幾個往外走:「還不起來,走走走。」
待著他們走後,已經等在院外有了片刻工夫的管家便帶著幾個婢女走進來。
端著茶水點心和水果。
顧瞻微微頷首,他們便魚貫而入,全都規規矩矩的埋著頭,將東西擺到桌上便又飛快的退了出來。
依著顧瞻平素里的作風,他這樣突然帶了個姑娘回來,並且兩人之間舉止還十分親昵……
祁歡的身份並不難猜。
管家搓著手,明顯透出幾分緊張來,又問顧瞻:「世子您看還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顧瞻回頭看了祁歡一眼。
他第一次帶祁歡回來,其實自己心中也是略感侷促的。
也都說不上還需要再給她準備點什麼,就只煩躁的擺擺手:「暫時不用了。」
管家卻唯恐怠慢了未來主母,又問:「那晚膳呢?要讓廚房準備嗎?」
顧瞻道:「不用,她晚飯不在這吃。」
打發了管家,他重新轉回屋內,卻是遲疑片刻才合上的房門。
祁歡看在眼裡……
到底是沒好意思明目張胆的笑出聲來,只端起茶盞,掩飾著往旁邊別開了視線。
可顧瞻的注意力本就盡數在她身上,她這一點欲蓋彌彰的小動作,他自然也是盡收眼底。
只是這事兒還能怎麼辦?
這丫頭瘋起來幾乎百無禁忌,他著實招架不住。
他重新折回桌案旁邊,也端起一盞茶,倚著桌子淺啜了兩口,等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問她:「一會兒帶你在府里四下轉轉吧?」
祁歡想了想,卻是拒絕:「還是不要了。」
顧瞻微微詫異,又一次垂眸看她。
祁歡道:「我這樣過來,已經有登堂入室之嫌了,再堂而皇之的四處去逛……別人會以為我這是恬不知恥的覬覦你家的主母之位的。」
有些事,她並不在乎。
可是另有一些沒必要的流言蜚語,能避免還是要儘量避免的。
顧瞻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可——
難道這整個下午他二人就呆在這個書房裡大眼瞪小眼?
顧瞻面上略見了幾分糾結為難。
祁歡已經將他這書房打量一遍:「你平時就是在這個院子起居的嗎?」
「嗯。」顧瞻道,「隔壁還有一間臥房。」
一般人丁旺盛的府邸,男孩子長到十多歲都是暫居外院的,為的是將後院騰出來給已有家室的長輩和女眷居住,可平國公府里並不存在這樣的忌諱。
祁歡不由的又看了顧瞻一眼。
「哦,之前雲澄住在這裡是一方面,」顧瞻解釋,「再有我住在前院,平時進出會友都更方便些。」
他喝了兩口茶,就拿起托盤裡的小刀將西瓜切塊盛在碟子裡,連帶著果簽一起換到祁歡面前去。
祁歡嘗了一塊。
應該是井水裡冰過的,剛撈出來,還冰冰涼涼的,她就順手又餵了顧瞻兩塊。
兩人吃了會兒水果。
彼時正值晌午,外面蟬鳴聲響起,聽著挺鬧人的。
祁歡接了顧瞻遞過來的濕帕子擦掉指尖上黏膩的水果汁水,這才主動站起來:「這會兒外面太陽太大了,我等過午日頭沒那麼烈了再走,你最近不是很忙?如果有事情要做你就先做,不用管我。」
顧瞻的事情,他其實可以等晚上回來再抽時間做。
可是現在他和祁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不找點事情干,轉移一下注意力,就總禁不住要胡思亂想。
「沒關係嗎?」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覺得這樣晾著祁歡不好。
祁歡自案後踱步出來,走到書架旁隨手抽了兩本書出來,笑道:「沒關係啊,我消消食,一會兒就歇午覺了。」
「那好吧。」顧瞻這才應下。
祁歡拖了把椅子過來,拿著本書坐在他桌旁自顧翻看。
顧瞻見她當真不介意自己忙別的,這才擺出筆墨,先給老國公寫了封家書。
信件不長,只寫了不到一頁紙。
之後,他取出隨身收著的私印,蓋好印章就將紙張攤放在桌角等著晾乾墨跡。
同時,他又另取了紙張,埋頭繼續寫著什麼。
祁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毫無興趣,原因無他——
顧瞻這裡的書,不是兵書就是那些名家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的。
她看繁體字和文言文本就費勁,這些還都是老學究寫的,就更難看得進去。
百無聊賴之下,她便瞄上了顧瞻晾在桌角的家書:「我能看看嗎?」
顧瞻做事的時候十分專注,被人打擾,他下意識皺了下眉,隨後飄過去一眼,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隨你。」
祁歡於是起身走過去,撿起那張信紙來看。
顧瞻這家書寫的十分簡練,總結起來一共三件事——
第一件,問候老國公的身體情況;
第二件,交代了他定親的詳情;
第三件,就是告知老國公雲澄置辦了宅子,剛從這府里搬出去。
他十分謹慎,有關朝政之事,是隻字未提的。
祁歡看完時,發現信上墨跡已經差不多晾乾,就從桌角抽了個信封幫他折好塞進去。
之後,她坐回椅子上,又拿起顧瞻那枚小小的私印印章擺弄起來。
那印章是玉質的,玉料自然是頂級的料子,可實在做的沒什麼講究,直接就是指頭粗細的一小段圓柱體,並且應該是被磕了還是碰過,末端那裡還缺了一小角。
祁歡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出來,又開始在上面蓋著戳子玩。
屋子裡畢竟是多了個人,顧瞻不可能完全忽略當她不存在,偶爾抬眸看她一眼……
跟老父親帶孩子似的,忙著他自己的事,偶爾看一眼閨女,確定人還活著也就心滿意足。
他手上寫的是這幾天在兵部商討出來的改進兵制的預案,由於腦中早就成型了一套具體的方案,於是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很快就寫滿了五張紙。
寫好之後,他就暫且擱在一邊,又重展開一張更大的宣紙,在上面畫起來。
祁歡心裡好奇,就繞著桌子走到他身側去看,等他筆下線條勾勒初具雛形,祁歡也便明了:「這是要設計戰車嗎?」
顧瞻忙的仍是頭也沒抬:「前些年戰事較多,戰車損耗多,也有好些年久失修的,兵部請旨想新造一批,但是老一批的戰車又有很多弊端……工部的人幫著出了幾個改良方案,淘汰整合之後……也還沒最後定下來,我先畫下來再仔細琢磨下。」
這並不是必須他去管的事,顧瞻心情相對放鬆,就順手將祁歡撈過去,叫她坐在自己腿上,一邊繼續繪製圖紙,一邊隨口講給她聽。
祁歡看過的古裝電視劇,裡面是偶有出現戰車的,可是電視劇嘛,娛樂性質為主,很少有完美還原道具的,是看著顧瞻的圖解又聽他講解才知道戰車也分了好多種,什麼衝車,巢車,流馬,屋洞車之類……居然是分了各種形體和用途的。
所謂術業有專攻,這種集合老祖宗智慧結晶的成果,她除了欽佩,也無別的話可說。
只不過她雖不懂戰車,好歹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也讀過大學的人,平衡原理,軸承構造這些的基礎知識還會一些,也持保守意見給顧瞻掰扯了一些。
然後顧瞻重新整合思路去畫圖,她就跑到窗下的睡榻上睡午覺去了。
顧瞻坐在案後,落筆無聲。
祁歡側躺在榻上,盯著他看,看著看著眼皮沉重。
但可能是因為換了個環境,她其實不太睡得著,腦子裡該是只渾渾噩噩的打了個盹兒,忽覺得不太對勁。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果然就看顧瞻不知何時過來,正半蹲半跪在睡榻旁邊。
他用手指輕輕替她梳理鬢邊的碎發,溫聲問她:「是這裡睡得不舒服?要不要抱你去隔壁到床上睡?」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打進來,隔去了燥意,襯得他眸光繾綣又溫柔。
祁歡摟住他脖子,拿臉在他頸邊蹭了蹭,聲音帶著半睡半醒的倦懶:「你忙完了嗎?」
「嗯。」顧瞻任她抱著,單手托著她後背。
祁歡確實是有點想睡,之後就揪著他的領口耍賴:「就在這將就吧,你困不困?」
她這會兒昏昏欲睡,神情看上去都是軟糯糯的,確實沒動什麼捉弄人的壞心思。
這樣軟軟的嗓音入耳,就仿佛是羽毛輕輕在心尖上掃了一下。
顧瞻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他掙扎了一下,沒答應。
祁歡調戲他調戲習慣了,即使腦袋不清醒也記得自己在他眼裡大概是個什麼印象……
所以,她立刻明白顧瞻這是有顧慮,卻仍是不依不饒的撒起嬌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就你陪我躺躺。」
顧瞻垂眸,看著她揪住自己衣領的手。
片刻之後也便妥協,誘哄道:「那你先鬆手,我把外袍脫了。」
祁歡依言撒了手,歪在榻上等著他。
等顧瞻脫了外袍,她就自覺往裡側滾了半圈給騰了地方。
顧瞻脫了靴子上榻,又扯過角落裡的薄被掩在兩人身上。
他才剛一躺下,祁歡就自覺滾到他懷裡,摟著他脖子將腦袋枕在他肩頭閉上眼。
她這動作,行雲流水般自然隨意,顧瞻一時身體微僵,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