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就地正法

  顧余安不知道，顧餘生卻再清楚不過，沒有說出口，只是嘆了聲，「余安，節哀順變，等事情結束了，我們把她的屍體火化了送回安城顧宅好好安葬。」

  伯父臨死前的心愿就是能夠和張曉紅合葬，現在伯父可以實現這個心愿了，張曉紅離開這個世界了。

  「哥——」顧余安哀嚎一聲，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是才喊了一個哥字，兩眼一陌生，悶聲不吭倒在了地上。

  「余安！」顧餘生堪堪抱住了自己的弟弟，冷靜如他，慌了一秒，迅速拿出了手機撥打120急救電話。

  送顧余安去了醫院，屈北走到顧餘生身邊，看著救護車開走，沉默了下開口對身邊的男人說了句，「先生，您知道張曉紅為什麼自殺？」

  剛才顧餘生和顧余安說話的時候屈北就從顧餘生的表情看出來了先生知道。

  顧餘生嘴角挑起一絲冷弧，「張曉紅是什麼人，為了還債可以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陌生男人。

  在顧家享受了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眼高手低的壞毛病，花錢如流水，如果不是顧家家大業大根基穩，換做任何一個家庭都不可能滿足張曉紅這麼巨額的開銷，相信這些年張曉紅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逃亡幾個月就把她弄得不成人形，完全和幾個月前她判若兩人。

  監獄是什麼地方，那裡沒有保養品衣服包包鞋子，沒有人給她做指甲，沒有人伺候她……自殺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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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張曉紅也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她不會無緣無故自殺，張曉紅的自殺肯定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餘生，張曉紅她真的……？」

  自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有了？

  想到這些方小糖的腦子就有點發脹。雖然張曉紅傲慢囂張目中無人，她剛進顧家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處處和她作對，甚至陷害了餘生……但是張曉紅做的錯事還沒有到讓她去死的地步。

  看到顧餘生淡然的神情，方小糖似乎猜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餘生，你是不是早就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顧餘生「嗯」了聲沒有否認，「我試想過張曉紅的後果，這也是其中之一，張曉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張曉紅怕死更怕被折磨，她過慣了好日子，一下子讓她變成階下囚，受人白眼，換是誰都想一了百了。」

  說完，他輕撫了兩下方小糖的後背，「別難過了，逝者已逝。」

  張曉紅根本不值得他的女人為她落淚。

  「嗯。」方小糖閉上眼睛，將額頭輕輕抵在顧餘生身上。

  晚飯前，意外接到了顧老太太打來的電話，不用接起來也知道老太太打電話過來是為了什麼。

  「奶奶？」方小糖還是接了起來。

  「小糖！他們說張曉紅死了？！這是真的？！」顧老太太幾乎是喊出來的。

  方小糖將手機拿開距離耳朵遠一些，難受的出聲，「奶奶，是真的，張曉紅真的沒了。」

  「她——哎呀！顧家怎麼就攤上這種破事了啊！顧家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接二連三的說沒就沒了！曉紅這孩子也是傻！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在監獄裡自殺啊！好好在監獄裡改過自新，等到出來的時候還可以抱上孫子享清福，怎麼就……唉！」顧老太太說到最後，聲音裡面已經有哽咽了。

  方小糖心底也難受得緊，「奶奶，節哀順變。」

  「小糖，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啊，都是我們造的孽，現在終於遭報應了，餘年走了，我兒子也走了，都走了，都走了……」顧老太太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最後是顧餘生安撫好了奶奶，掛了電話後，把小糖抱回沙發上坐下，單膝跪地在她面前，「小丫頭，怎麼了？」

  「餘生，我剛才在想，張曉紅是貪生怕死之輩，怎麼會這麼對自己？那樣的死法，這麼痛，這麼慘，換是誰都不願意吧，怎麼她就偏偏……」

  「嗯，你說的我都知道。你快要媽媽的人了，不要操心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不要再去想她了，難過的情緒傷身。」顧餘生捏了下方小糖臉頰。

  方小糖嘴角這才有了一線笑弧，「可以吃飯了嗎，我好餓。」

  「可以了，今晚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

  隔日清晨，方小糖還沒起床，顧餘生六點多就醒了，天還蒙蒙亮，他吻了下身側的女人白皙柔嫩的小臉蛋，摸黑起身，洗漱好後換了一套深灰色的沉穩西裝，隨便熱了一片吐司配上一杯咖啡，吃早餐的間隙，他拿出手機聯繫了邵義平。

  兩人在警局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邵義平點了早餐，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著急的對顧餘生說，「餘生，昨天張曉紅死得太突然，我還沒反應過來，昨晚上我忙完事情洗澡的時候，仔細一想覺得不太對頭，你想想啊，張曉紅沒有任何自殺的動機，監獄的環境也不差啊，就和全日制住宿學校差不多，只是沒有人身自由而已。但是如果有目的的死，整個事情都不一樣了，張曉紅如果死了，對整個案件很不利，她是余重錦以外重要的證人！張曉紅死了，余重錦打擊太大重度昏迷……開庭在即，兩個重要嫌疑犯雙雙出事，難道你不覺得得很奇怪？」

  顧餘生眼神淡漠的看向窗外，抿了口黑咖啡，「嗯。」他怎麼會不知道，當時開車過去警局的時候，他就猜想到了，張曉紅的死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現在看上去八九不離十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邵義平臉上寫滿了焦灼。

  「急什麼，不是還有一個犯人麼？把余重錦看牢了就好。」只要余重錦還活著，就有人證。拘留所有防止自殺的房間，這次余重錦總不能也自殺殉情了。

  「好！」眼下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邵義平回到警局繼續工作，沒想到重度昏迷的余重錦晚上就甦醒了，邵義平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過去看，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來了余重錦大吵大鬧的動靜。

  「怎麼了？」邵義平皺眉，一邊推開病房的門一邊問。

  「sir，余重錦說……」警察還沒講完話，余重錦就紅著眼睛瞪著邵義平，大吼道：「邵義平！張曉紅為什麼死了？為什麼？我要見律師！我要見律師！」

  「你見律師做什麼？」犯人在監獄自殺，監獄並不承擔刑事責任，余重錦不會是想告他們吧。

  「做什麼就不勞你們操心了，反正是對你們有利的事情，要是你想要你們的案子更加順利，就按照我說的話去做！」余重錦一嗓子吼完。

  邵義平略一思忖，余重錦現在是戴罪之身，能折騰出什麼么蛾子來，要求見律師肯定是想曝光關於厲正浩醜聞的事情……

  「好，我馬上安排。」邵義平讓手下人立刻去辦。等了一個小時左右，余重錦的律師匆匆趕來，邵義平站在原地，「律師來了，余先生想交待什麼就好好交待吧。」

  看得出來余重錦對張曉紅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會聽到張曉紅噩耗那一刻就昏死過去。

  等邵義平和那些警察出去以後，余重錦赤紅著雙目，看著自己的律師說，「曉紅死了，我也不想獨活了，當初求婚的時候我答應會照顧她一輩子，你告訴厲正浩，我會承認一切，只求以後留著對我的兄弟門好點。」

  「好的余先生，我會幫您轉達的。」

  本以為余重錦在交待律師很多事情，沒想到兩人說了還不到一分鐘律師就出來了告辭了，邵義平看著律師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

  律師去了一趟警局，在邵義平的默許下，順利見到了厲正浩，「余先生就是這麼說的，說請您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他扛，所有的鍋都讓他來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醒來後的一個小時裡，余重錦想了很多很多。

  張曉紅離開了，他再活下去也沒什麼滋味了，少了一個張曉紅，生活索然無味，還不如死了乾淨痛快。

  厲正浩當初伸出援手幫助他們，雖然說是帶著利用的成分，好歹救他們水深火熱之中，何況曉紅這些年在顧家過得很不錯。死之前幫厲正浩背黑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張曉紅出賣了他，沒想到如今張曉紅沒了，余重錦居然會在臨死之前救他一命……

  厲正浩心情五味雜陳的，以前都覺得自己的下屬都是為了利益才幫他做事，現在他鋃鐺入獄，沒有任何好處給余重錦，余重錦居然還能……

  「唉……」厲正浩嘆了口氣，既遺憾又欣慰。遺憾余重錦這樣忠誠的下屬再也不會有了，欣慰余重錦臨死之前做了這樣的決定。

  ……

  張曉紅的屍體在江城火化，第二天就被送回了安城。

  雖說張曉紅身前做了很多對不起顧家的事情，顧老太太還是堅持要張曉紅和自己兒子合葬在一起，成全兒子臨死前的願望。

  葬禮在開庭前兩天，顧余安要回安城，死者為大，小糖也和顧餘生回去了一趟，看到張曉紅的黑白照片和棺材，方小糖這才反應過來，張曉紅真的死了，也才驚覺，一眨眼居然過去了這麼久，她和餘生結婚這麼久了，孩子都要出世了……

  「在想什麼？」神父在讀禱告詞的時候，顧餘生輕輕攢住小糖的小嫩手，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在想時間真是快啊，我們在一起經厲了這麼多，直到今天真相才浮出水面，只是改得到懲罰的人呢還沒完全得到懲罰……」張曉紅做錯了是該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可她的死並不能減輕厲正浩的過錯。

  「會的。」顧餘生摟住方小糖，眸色幽冷，聲音低啞的說，「我答應你，會讓壞人就地正法。」